千乐歌坐在案边,随意翻了翻那帖子,道:“这九年里有出什麽大事吗?”
冉十七像个终于休假的大爷,倚在一侧的榻边瘫着,道:“若说大事——,万宗仙门重选仙督了。”
千乐歌看着帖子听着她道:“还是任光熹。连任五十载,剑魂宗的实力倒愈发强劲。”
冉十七伸了伸懒腰,道:“还有——”
她顿了顿,住了口:“没什麽其他的了。”
千乐歌低垂着眸,提着笔在看帖子:“冥府没有消息吗?”
冉十七转了目光来看她,见她神色如常,才道:“万象棍的力量惹的颇多人趋之若鹜。任光熹带着人在沧源边和他对上过一次,好似是因为冥府掳走了昭阳派的掌门。”
千乐歌静静听着。
冉十七道:“任光熹铩羽而归。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的正道人士全被他骂了,更强也更猖狂了。”
千乐歌面上没什麽波澜。
冉十七瞥着她的表情,而後道:“听说还掳了蓬莱仙的金鳞兽去鬼蜮当羊放,给蓬莱仙那几个长老气的当场吐血。唔,万宗仙门是得罪了个干净。”
她继续道:“不过最近好似谁偷了什麽宝贝,阎王殿里的鬼侍正上天入地的找人呢。”
千乐歌合上帖子,站了起来,淡淡道:“我不知最近消息,这些帖子你筛罢,我去看看师兄。”
冉十七哦了一声,目送她走出门了,才悠悠叹出一口长气,开始翻那叠帖子。
一入净白院里,便萦着淡淡的药香。
院里有弟子正除草栽花,都一派静悄悄的宁静。
千乐歌侧头一看,顷刻了然。
那葡萄藤青翠的嫩芽之下,一白衣的公子正手持着书册,撑着头,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她止住了他们要行的礼,示意不用,走到了这方石桌边看着他。
看了片刻,她愣了愣,抚开他鬓边的发,看着那根发白的发,怔住了。
师兄,怎麽会有白发。
净白已感觉到她的动作,慢慢转醒了,睁开眼,便见着她,抚了抚眼睛,声音有些低:“小歌?”
千乐歌弯了弯嘴角:“师兄昨晚没睡吗,怎麽一大早又在打瞌睡了。”
净白付之一笑:“看书看累了。”
而後擡眼看她,温声道:“出关了?感觉如何?”
千乐歌便将牧云隐去,把事情同他说了。
心里止不住在想,师兄为什麽会有白发。
这念头一起,顷刻有了答案。他灵脉尽毁,灵府也盛不住灵气,已同寻常人无异,会老,这岂非正常。
只是,她已失去了牧云,又要渐渐失去师兄了吗。
她尚在失神间,净白拍了拍她的手臂:“小歌,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在想什麽?”
千乐歌顿了顿,这才回过神来,对着他那双温润的眼,又挪到他鬓边,扯了扯嘴角:“没事,师兄方才说什麽?”
净白已察觉到她目光,自己拈了头发看了看,自然也看见了,顷刻知道她方才在失神想什麽了。
笑了笑,道:“只是让你别这样着急,事缓则圆。”
千乐歌嗯了一声,垂下了头。
净白目光柔和看着她:“怎麽了?”
千乐歌扯了扯嘴角:“没事。”
这世上,不是谁一定要陪着谁的,师兄也会离开。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