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釺已有些板正老师的姿态了,虽仍颇好说话,但已能在这些不大的少年里立威了。
一举一动,已沉稳很多。
只是,千乐歌看着那道倚在一侧的红色人影,司马青没事怎麽也在这里,千机鸟不用动了,传讯室不用看了?
看了片刻,山釺放下剑,一擡头便看见了她。
那熟悉的睁大眼,喜上眉梢的神色便漫了过来:“阁主!!”
而後那月白的人影便一头撞了过来。
千乐歌被她撞得往後仰了仰,心道这沉稳了果然是个错觉,便有些好笑的扶住她:“说过不许扑人。”
山釺神采奕奕,抓着她上下打量:“好久没见阁主了!!阁主出关了!成为剑仙了?!我最近练剑也略有小成,不如切磋?!”
那群弟子已都是陌生的面孔,应该是今年新招的,都在好奇的打量她们。
千乐歌拍了拍她的肩膀,止住了她:“切磋一会儿再说,你先带着弟子把课上完。”
山釺摆了摆手:“後面是自己练习时间,不妨事的!”
说话间,司马青已踱步过来了,像是刻意打扮过的,一身红袍,俊雅矜贵,惊道:“这就修成了?”
千乐歌摇了摇头,而後慢慢悠悠看他:“朱雀主不坐镇传讯室,在这里干什麽?”
司马青背着手拿着把折扇,高深莫测道:“最近又没什麽大事发生,坐不坐镇都一样。既然你回来了,我得说,我觉得你这月阁,收弟子收的有点多了,而且男女比例悬殊,不好。”
千乐歌看了看那群月白衣裳的弟子,男女参半,并没有什麽悬殊,耐心道:“哪里不好?”
司马青瞥山釺一眼:“我觉得可以多收点女弟子,男弟子可以少收一点。”
山釺已拉着她走了:“阁主我们去切磋,别理朱雀,朱雀最近怪怪的,老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千乐歌看着她那闷闷的侧颜,心头大概知道了,多半是她带着的弟子里,男弟子颇多,让司马青看不惯了,有危机感了。
所以这番盛装打扮,这是来宣示主权了。
司马青跟上了她两的步伐,皱眉:“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这心我看都被狼掏着吃空了,半分我的好不记,我是怕你太单纯被人骗。”
山釺翻了个白眼,反唇相讥:“朱雀!你不要老是一副我是小孩要管我的样子,我知道分辨!”
司马青震惊:“你现在都学会翻人白眼了!?能耐了!?”
千乐歌看着他两斗嘴,莞尔,一别几年,好似都没怎麽变。
答应了山釺下午去和她切磋,三人便在瀑布长廊尽头分别,千乐歌转了方向,沿着阶梯往上,去了玄武阁。
玄武阁的侍女和仆人是最多的。要将传讯室呈上来的消息看遍,来筛能接的帖子,阁中大大小小繁杂的事物确认也一并在玄武阁里,是需要人手的。
她沿着阶梯往上,先看见了一只大摇大摆坐在装饰貔貅石像上的黑猫,慵慵懒懒的,似在晒太阳。
千乐歌同它面面相觑,它倒比她还像主人,高傲自在的很,尾巴都没动一下。
千乐歌看了它半晌,挪开目光入大殿了。
冉十七正埋在一方案边看东西,身侧侍女弟子在忙碌的翻文书,册子之类的。
千乐歌站在她旁边也看了一会儿,她看的这是本书,书名是养狸人的三百个小妙招。
千乐歌回忆起外面的那只黑猫,谁养的已无需多言,难怪那副傲娇的模样,倒随主人。
冉十七看了会儿,便若有所思合上了,擡头正对千乐歌视线。
千乐歌略一挑眉。
冉十七目光飘忽了会儿,而後像是反应过来自己并没有做什麽需要闪躲的事,咳了一下,将那书放在了案下,疑惑:“这麽快就有所大成了?”
她便猛然想起,这是千乐歌啊,她回来了,自己这活儿岂不轻松了?
便霎时双眼发光:“回来的正好,这正有一堆帖子没看。”
千乐歌摇了摇头:“你莫不是拿看这帖子的时间去看养狸子了。”
冉十七双手抱胸,丝毫不心虚,甚至怨气颇大:“千乐歌你这上司一去九年不回,留我给你打理月阁,一天假不给我放就罢,现在我只是偷了片刻的懒,就要如此——”
“我错了。”千乐歌看着她那动作,连忙拿手按住了她的案,真心实意道,“你看!想看多久看多久。”
冉十七这才收回要掀案的手,掸了掸衣袍,好整以暇坐下,抱胸:“这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