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铃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腿,擡着袖子遮了遮脸。
待四周平静下去,她才慢慢擡脚去看倒在一侧的人。
她叹息了声:“也是个痴人。”
便走至一侧,打量着分毫无损的万象棍,拈着手指将它拿起来试了试,挑了挑眉,眼底有了些光亮,正拿起来,一只修长苍白的手牢牢握住了棍锋。
曼陀铃顺着这只手看过去,青年已半倚着台阶坐了起来,捂着左眼,冷冷看着她:“我说过,不要动不该动的心思。”
曼陀铃目瞪口呆,眼底全是不可置信:“你刚才——,不都死透了,你怎麽——”
青年放下手,那只左眼里幽蓝色光芒闪过瞳仁,呈现出冷辉的晶蓝,仿佛一颗晶莹剔透的蓝宝石,空灵妖异,他拿着万象棍站了起来,头也没回的入了大殿。
曼陀铃看着他捂着眼睛迈入黑暗里,眼底有了些欣喜若狂的神色,眯眼:“这好宝贝,还有起死回生的效果?”
白骨骷髅之中,玄铁王座之上,红玉垂珠的金冠衬的眉眼不似凡尘的俊美,青年支着手撑在椅子上面,面无表情在听下面的人战战兢兢说话。
“小的,也只是听他说了那麽一句,说是要让该成为恶鬼的人成为恶鬼……”
“说是遇到了修士——,昭阳派的掌门,要和他们一起,把把把……”
把什麽他没说,坐上的人已站了起来,青年漫不经心从那位置上一步一步走了下来,眉眼隐在了黑暗里叫人看不清表情:“把什麽?”
一把冷冰冰毫无人气的声音。
那人伏在青石板上,身子不住颤抖:“鬼座!鬼座,我只是听他说了那麽两句!我和他真的没什麽关系的!鬼座饶命!”
墨色衣角落在他眼前,那人垂着眸居高临下睨着他,声音轻缓:“本座问你把什麽,耳朵若没用,长着倒碍眼。”
“把把把万象棍的事捅出来,说,千乐歌本就惹衆仙门不快,只要这消息出来,不论真假,墙倒衆人推,月阁很快就会身败名裂,再也掀不起浪来!”
青年面色冷了些:“无常。”
身侧着灰色长衫的男子恭敬垂首:“禀鬼座,已让人去昭阳派处理了。”
青年擡起一双微凉的眼:“请到冥府,本座,要好好招待一下这位昭阳派掌门。”
沧源边境,鬼蜮之上,残阳如血。
“仙督!!去月——”
他话未完,一道金色物什直击入眉心,炸开一道血花,他身影一顿,双目熄灭,僵直的倒了下去。
万象棍同赤霄剑在空中极快对了两招,青年远远落在了一高处的石阶,夕阳从他身後打过来,拢下巨大的阴影,青面獠牙的面具,衣袍猎猎翻飞:“任仙督大驾光临本座这鬼蜮,有何贵干?”
任光熹眉眼沉沉看着那具尸体,转而看向他:“鬼座如此恣意妄为,还问在下为何到此?!”
青年双手抱臂,闲闲站着:“哦?这是为除本座而来?”
他目光扫过他带着的一衆仙门,发出一声低笑:“蝼蚁尚知避火,各位这,是嫌命太长,还是脑子太蠢?”
“你们这半碗水叮当的货色,也配来除本座?”
“你——!冥沧沐,仙督在此,岂容你如此放肆!”
青年略一颔首,声音轻缓:“宋明生宋掌门,听说过你,修为平平,脑中空空,奉仙督金言当圣旨,靠这鞍前马後走上掌门之位,倒也算另类天才。”
他说罢,身侧的鬼侍殿主便都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妈呀原来是个狗腿子!”
“天才天才,这天才我们可做不来!”
“哈哈哈哈哈——”
“你!!!冥沧沐!你欺人太甚!!”
“行了宋掌门,何必和一个邪魔多费口舌,他这是在故意刺激你,你若生气,倒入他正怀。”
青年侧了侧头,看向了说话那人,又一颔首:“白掌门,好一身世外高人天山雪莲的遗世独立,修了五十载的剑,还是个毫无建树的酒囊饭袋。‘无为之道’修的是登峰造极啊。”
身後有鬼侍又爆发出掀天的笑声:“无为之道?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个碌碌无为的装货啊!”
“妈呀懂了哈哈哈——”
“……”
那白袍的道人已面目发青,死死盯着他了。
青年讥讽的扯了扯嘴角,居高临下迎着他那目光,点兵点将的一路顺着骂了过去。
说又说不过,打又打不赢,仙门满腔怒火,铩羽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