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月萍在家或许听见了看见了,害怕自己也会被悄无声息弄死,装疯卖傻跑到派出所里保命。
或许她曾经说过真话,可这麽小的孩子警察会信吗?
加上父母沆瀣一气说她坏了脑子。
只是为什麽陈月萍父母留了她这条命呢?
难道真有陈月萍八字旺这一个说法,且他们还信了?
“哎哟,你还真的什麽都知道。”唐凤书极力忍住想呕吐的感觉,吹捧的话不要钱一般往外倒,直说的那老太太浑身舒畅,话锋一转,“听说你们附近的派出所死了个警察?”
“知道!”搭腔的是边上下象棋的老头,“刚调过来没多久。”
“谁死了?”
还有不少人不晓得发生了什麽事儿,听到话头赶忙打听起来。
“前阵子咱这儿派出所不是调来一个人嘛。”
“哦……刑警队调来的是吧?犯错误那个。”
“调来把位置占了,弄得好些人竹篮打水一场空,工作安排不进去了嘛!这才多久,人就这麽没了,那些人心思又活络起来想把自家孩子安排进去呗。”
“要不是这个调过来的年轻人,遭殃的还指不定是谁家孩子呐,安排进去可不就没命了?按我说啊,这些人就该去人灵堂给上炷香。”
“那小夥子不错,还帮我扛煤气罐上楼,怎麽就好端端没了?真没了?不行,那我得去瞧瞧去。”
“前两天我还瞧见他,人说没就没了?”
“你什麽时候瞧见他的?”唐凤书趁势问了一句。
“就这两天……白天晚上都瞧见他了。”老头顺势接了一句,扭头跟边上一块儿看象棋的老头说道:“是吧?前天在早饭摊子上你也瞧见了,好端端一个人,怎麽就这麽没了?”
边上的老头唉声叹气附和,“是啊,我还跟那小夥子说我年轻时候能吃的馒头比他还多不少。”
“馒头?”唐凤书下意识念叨。
“路口卖早餐那儿碰见的,他买了一大袋馒头,估计是上班带去派出所吃的。”
“他一个人?”唐凤书赶忙问了一句。
“是!”
“不是!”
前者是看象棋老头说的,後者是方才那个知晓天下事指出陈家两口子丧心病狂的老太太。
“你可别瞎说,早餐店里他可就是一个人。”老头坚持己见,用胳臂肘碰了碰边上的老头,“你也瞧见的,明明就是一个人来买馒头一个人走的。”
边上那老头连连点头。
“你们看到的面儿,我看到的是里,不一样的。”老太太指指自己的眼睛,直勾勾望向唐凤书,“不跟你们瞎扯了,我去买只鸡回来,今晚上我大孙女跟大孙子来,他们俩最爱吃我炒的鸡块。”
说着,也不管别人咋想,拍拍裤腿站起来就走。
讲八卦的场合就是这样,随时来随时插上话,也随时都能走。
因为,唐凤书跟着离开并没有引起什麽人注意。
她是去找那老太太的,方才那老太太显然在给她使眼色,让她出来说。
不管是不是这个意思,反正这老太太显然知道不少事情,她怎麽都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果然,那老太太没有走远,就站在巷子里等她。
见唐凤书走过来,她直接问道:“你到底是来打听什麽的?”
唐凤书揣着明白装糊涂,“闲扯听八卦,哪有什麽固定要打听的?”
“之前从来没见过你,突然到这儿来,也不是探亲又不是访友,专门打听月萍家里的事儿,还想打听死了那个警察的事儿。”老太太眉眼严肃起来,神情戒备,“你就是来打听这两件事的,你说,什麽目的?不说明白跟我去派出所。”
唐凤书真想夸赞老太太的警惕心,要是她警惕的不是自己,那就更好了。
“不瞒你说,那警察是我救命恩人,前阵子他还到医院看过我。”唐凤书把自己帽子扯下来,露出不咋好看的脑袋,半真半假随机应变,“要不是他,我的脑袋估计撑不到开刀的时候。”
老太太看到这颗脑袋,眼中的怀疑散去不少,同时染上些许同情,“你咋回事儿?”
“我不要紧,前几天他还来医院看过我,我听他说起过陈月萍的事儿,他提过一嘴陈月萍家里可能有古怪。”唐凤书满脸愁苦,“哪里想到他人就这麽没了,说是说意外,可我欠他一条命,我不得弄明白?老姐姐,你说是不是?”
“真的?”老太太仍然有些不相信,又往她脑袋上看了好几眼。
趁着她走神的时候,唐凤书已经戴好帽子,一把挽住她的胳膊,“老姐姐不是要去买只鸡?走,我陪你去,咱边走边说,你要不相信再送我去派出所。”
那老太太一改警惕模样,倏尔一笑,“我也不怕你说假话糊弄我,我小儿子是警察,一般人逃不过我这双利眼。”
难怪警惕心不一般,说八卦嘴也比一般人毒。
“你和我说说小林警官的事儿吧,你说那天看到不是他一个人?”唐凤书不想耽搁时间绕圈子。
“跟你说说也成。”老太太指了一下前方路口关着门的铺子,“就在这儿,他买馒头,买了不老少,肯定不是他一个人吃的。”
又指了下路对面,“那儿站着个生面孔的年轻人,一个买东西的时候,一个等在那儿,一个买完走,那个也走了。”
“生面孔的年轻人?”唐凤书想问问年纪相貌和身高。
“这一带的老街坊我都认识,进出什麽人有生面孔我都会多注意两眼,那一定是生面孔,在这一块之前是没见过的。”老太太随意指了几条巷子,“这儿的胡同,大家夥儿全都认识,那年轻人最多二十岁,看着挺年轻的,怕被人瞧见的样子,鬼鬼祟祟,一看就不是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