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清噙着笑说:“天色已晚,怎么放心让你独自回去。”
棠梨腹诽,我坐马车,又不是一个人。
他已经率先迈开步子:“走吧。”
棠梨愣了一下,跟在他身后,“还是有点距离的,我们要走回去?”
裴时清淡淡道:“马车跟在身后,累了就上车。”
真是会折腾人。
棠梨再次腹诽。
裴时清显然看出她内心的想法,说:“越来越不怕我了。”
棠梨气鼓鼓说:“你都不让我叫先生了,我无需尊师重道,自然不怕你了。”
裴时清沉默片刻,随即淡淡开口:“很想叫我先生?”
他们并肩走在月色之下,分明隔得不算近,但身影在地面上交叠,倒像是一对爱侣般亲密。
棠梨硬着嘴说:“有人不让我叫先生,那我就不叫。”
身旁人忽然停住脚步。
棠梨装作没看见继续往前走着,忽然被人拉住手臂。
她回头,裴时清微垂着眉眼,认真看她:“棠儿,你不是不明白我的意思。”
少女的眼睛在月色下泛着水光,像是波澜微起的湖泊。
她挪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说:“裴大人是个好老师,能得您指点一二,是我运气好。”
“都说裴大人一心扑在政事上,不问风月,裴大人有青云之志,非我等……”
她喋喋不休的唇忽然被一根手指按住。
棠梨惊愕间抬起头来,对上一双黑沉沉的眼。
相弃
◎原来裴大人也有怕的时候◎
裴时清微微用了点力,像是有些生气般压着棠梨的唇,眸光沉沉向她看来:“我以为那么久的时间,你都考虑好了。”
压在心底的某些情愫泛起细密的酸,棠梨就这么不闪不躲,定定看着他。
自从那一日他把话说开,的确已经过了许久。
这些日子他不见她,却无处不在说相思。
他亲手挑选的笔墨文玩,他尝过之后也道一声好的岭南荔枝,甚至他下值时走过长街看到的一只竹编蜻蜓……
他在耐心等她的一个回答。
裴时清的手还压在她唇上,分明用的力很轻,然而少女像是被弄疼了,秀气的眉头轻轻一皱,眼眸里忽然之间便盈满了水光,像是晚来风急,忽然要落下一场雨。
她红唇微启,正要开口,压住她唇的那根手指后撤,又变成整只手掌捂住她的唇。
裴时清像是丢盔弃甲的将军,对她说:“不许说。”
长街寂静,不知哪家挂在檐下的灯笼被夜风吹得幽幽转动,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光影。
裴时清的手掌依然压在棠梨的唇上,潮湿温热的呼吸洒了他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