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你尽快回扶梨,好吗?”陆辰远祈求般看着棠梨。
少女乌黑的眼眸在晨光熹微中泛着淡淡的琥珀色光泽,她静静看着他,一言不发。
陆辰远亦是心思玲珑之人,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他想到某种可能,眉头蹙起,神情也跟着冷厉下来:“你不走了吗?”
棠梨垂下眼睫,又笑起来:“要走的。”
陆辰远默然看着她,最后只说了一句:“棠妹妹,上京已经不安全了,你……还要顾虑伯父。”
棠梨眼睫微颤,抿了抿唇:“我知道的。”
天彻底亮起来之后,一行人护送着裴时清和棠梨上山。
因着两人有伤在身,不能过多颠簸,走的是绕路。
中间又歇息了好几次,最后到达裴时清京郊宅院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棠梨没想到,裴时清居然还要马不停蹄地赶到城内。
她问:“裴大人伤得那么重,不能在这里养养伤吗?”
裴时清表情极淡:“陛下牵念,我既然被人寻到了,第一件事自然是去向陛下复命。”
棠梨陷入沉默,良久之后,她才开口道:“裴大人一路小心。”
裴时清颔首:“你且在此处好好将养。”
他被息邪搀扶着,头也不回离开了。
天色将晚,那袭白衣如同一点暗淡星光,沉入无边墨色之中。
棠梨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问陆辰远:“陆公子,可有消息……是谁加害于他?”
陆辰远眸色沉沉:“裴大人在朝中树敌颇多,据我推测,此次恐怕不止一家所为。”
意料之中。
裴时清身边之人武功高强,之前几次刺杀虽然都是险之又险,对方却一次也没能得手。
而这一次,若不是裴时清拼死险中求生,恐怕还真能让那些人得手。
见棠梨心事重重的模样,陆辰远开口道:“朝廷之事,波谲云诡,非你我能插手。”
陆辰远沉默片刻,又说:“周家近来动作频频,陛下身体也不大好,因此着急启用裴大人。”
“他是一把利刃,过处见血催命,自然引人嫉恨。”
利刃?倒是个好形容。
可是再好的利刃,也是会痛的。
棠梨闭了闭眼,压住心中翻涌的情绪,缓缓吐出一口气:“天色晚了,今日多谢陆公子前来寻我,不过是时候歇息了,陆公子明日还要上值吧。”
陆辰远薄薄的眼皮微微一垂,掩住眼底暗色,滴水不漏说道:“好。”
心里揣着事,背上伤口又隐隐作痛,棠梨这一夜辗转反侧,睡得并不好。
晨起时,她脑子里惦念的都是裴时清,匆匆找人来问,却见一道清瘦的身影踏入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