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央大街上,居然只有几辆马车在走动。
棠梨放下车帘,心里盘算着得尽快把姑姑和秋月他们送走。
皇城巍峨,古树参天,廊腰缦回,檐牙高啄。
积了一夜的雨水顺着琉璃瓦缓缓滴落,如同断线的珠帘。
宫道上的积水早已被宫人打扫干净,经过雨水洗刷的汉白玉此时在夕阳的映照下泛出凌凌金光。
花木扶疏,花影落到身着官服的裴时清身上。
青年眉眼微垂,便如画中游仙,皎如玉树临风前。
几个朝臣将他簇拥在中间,你一言我一语,溢美之词不言于表。
裴时清只是淡淡听着,间或礼貌应和几句。
裴时清前些日子跌落悬崖,卧床休养了许久,今日一上朝,圣上便任命裴时清为太子太师。
不过弱冠之年,又如此简在帝心……
这位裴大人,可当真是潜龙在渊,前途不可限量。
今日议事完毕,众人自然赶着来奉承。
“裴大人重伤初愈,还需仔细调养,此前我叔父摔伤腿,用了一位苗疆的大夫,效果甚好,裴大人若是需要,我便遣人来替大人看看……”
“裴大人原该好生休养,但钱某老母过两日恰逢六十大寿,大人若是赏脸,鄙舍必然蓬荜生辉……”
你方唱罢我登场中,一个侍卫匆匆走向裴时清,低头在他耳边耳语几句。
众人只觉青年那琉璃雕像一般的眉眼忽然生动起来。
侍卫退下,裴时清朝众人拱手:“今日本该请大家小酌一杯,但家中忽然有事,裴某便先走一步,改日再向各位大人赔罪。”
众人自然是笑道下次再约。
裴时清再度拱拱手,沿着红墙消失在转角处。
息邪候在宫墙外,远远见裴时清来了,朝他行了一礼:“公子。”
裴时清上马车,问:“她等了多久?”
息邪微微一埋:“午时便到了,只是也不进府,一直在外面的斜巷候着。”
裴时清眉头微蹙,旋即又想到自己这些时日的安排。
她心思玲珑,定是猜到了几分。
裴时清合上车帘,淡淡道:“走吧。”
息邪注意到公子原本的几分欢欣尽数散去,整个人又如同被暮霭笼罩。
他垂下头,拱手称是。
棠梨倚着马车看了一天的书。
从日上三竿,到金乌西沉,裴府面前车马来来往往,棠梨翻完手里的书册,也渐渐生了困意。
车夫坐在车辕上,抖着腿,百无聊赖地拿着蒲扇扇风。
门房来请过,棠小姐却拒绝了,说在外面候着便是。
他觉得奇了怪了,去人家府上好茶好点心侍奉着不好吗,非得在这马车上窝着。
中间他跟着小姐用过两回食水,但就这么在车上枯坐一天,也怪累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