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灵主不仅年纪小,身子骨是不是也太不强健了点?
没忍住又看了会儿,归笙恍然:大概是他肩头那两尊水晶莲的锅。
那水晶莲看似轻盈,实际上恐怕重逾千斤,时不时把那位灵主压得一个晃荡,却偏偏他还得跪得笔直。
这殿中一共两人,这水晶莲的惩戒术法来自何人,不言而喻。
站在灵主身前的女人鬓发如霜,仪态端方,一袭久经岁月的雍容气度,又因那慈悲宽纵的白眉,眼角平和舒展的细纹,而并不显得高高在上。
就在这时,女人唇齿微启,嗓音是温和悲悯的,但语气非常严厉:“一滴鼻血而已,就令你整整三日闭门不出!若非为师今日下了死令,你今日恐怕又要赖在浴池中呆一整天!如此为琐事所扰,修炼该如何精进?”
归笙:“……”
灵主垂头,貌似万般恭顺地道:“是,灵祖教训的是,弟子知错了。”
见他认错态度诚恳,惩罚的时限也已告罄,妙慧灵祖上前两步,抬手一拂,那两尊水晶莲顿时化作白烟消弭。
压肩的重量陡然消失,灵主身形一晃,勉强撑稳。
到底是自家的弟子,罚过了又于心不忍,妙慧灵祖对他递出一片白绢道:“擦擦汗。”
灵主双手接过白绢,依言擦了下脸。
却不是汗的位置,而是被滴到鼻血的位置。
妙慧灵祖:“……”
归笙:“……”
服了,就和她那滴鼻血过不去了是吧!
擦完后,灵主变得心情很好的样子,语气也轻快了许多:“灵祖的教诲,弟子定当牢记于心,灵祖若无他事,弟子便先行告……”
“吱——!”
一声凄厉的鼠叫盖过了灵主请辞的声音。
一对师徒双双转头,看向殿中这一溜被他们刻意忽略的不速之客。
发出惨叫的,正是归笙所扮演的地鼠。
因为她被她隔壁的地鼠殴打了。
她方才光顾着观赏眼前这幕师慈徒孝,一不留神,传送的贡品掉脱了手,她隔壁的地鼠见状,当即一声尖叫,扯着她的鼠须开始教训她的渎职。
这边归笙在惨遭殴打,那边掉落的苹果贡品“骨碌碌”滚出去老远,即将滚上灵主的袍角时,被他轻飘飘地避开。
灵主垂眸扫了眼那苹果上泥兮兮的鼠爪印,又退了一步,才道:“西漠万灵供奉给莲华殿的贡品,就这样进了地鼠的肚子,未免有些浪费。”
妙慧尊灵祖不甚在意地道:“侍奉万灵,此乃莲华殿的立身之本,倘能接济这些小家伙一番,也不失为一桩善事。”
灵主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嗯嗯,得到接济的地鼠生了一窝又一窝,上蹿下跳四处打洞,迟早有天蛀空这座本就缺工少料莲华殿,届时可就得不偿失了,毕竟莲华殿没钱修缮啊。”
“不如,”他好心请缨,“弟子替师尊将这些小生灵一次性处理掉?”
妙慧灵祖震愕不已,劈头盖脸地呵斥道:“你是灵主,怎可生出这般荒唐的杀生之念?”
灵主报之一笑:“有言道:穷山恶水出刁民,西漠灵髓贫瘠,养出弟子这尊刁主也不足为奇。”
妙慧灵祖:“……”
灵祖沉默片刻,蓦地感应到什么,当即决定不和此等逆徒白费嘴皮。
她一挥手,一朵巴掌大的水晶莲座自她袖间悠悠荡出。
那莲座通体澄明剔透,由纯净的髓华聚拢形成,光是这么看着,便能令人心神安定。
归笙方才逃脱鼠爪,正在感慨这莲座好生漂亮,就见那莲座直挺挺地向她驶来。
归笙:“???”
下一瞬,莲瓣散作游丝,铺天盖地袭了过来。
逃脱不及的归笙顷刻被裹成了一只鼠蛹,只露出一双惊恐的黑豆眼睛。
游丝将归笙绑上莲座,又复原为水晶莲座,徐徐飘至灵主的身畔。
“莲华殿外有异动,似乎出了什么事,为师得去察看一番。”
妙慧灵祖一指莲座上的鼠蛹,对灵主道:“你且对着这只明显患有痴傻之症、遭到同类冷待虐打的地鼠,好好蕴养你的善念,清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