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神锐利起来,带着审视和一丝合理的怀疑:“立秋姑娘,方才……似乎只有你离我最近?”
立秋心中一惊,立刻明白过来,这是针对她的陷阱!
她脸色发白,强自镇定道:“苏小姐明鉴,奴婢没有!奴婢一直好好拿着药包,并未靠近小姐身边……”
“搜!”苏静柔不等她说完,便冷声下令,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丢失御赐之物的焦急与愤怒,“御赐之物非同小可,若真是你一时糊涂,现在交出来,本小姐或可看在林妹妹的面上从轻发落!若等搜出来,可就难看了!”
她身边的婆子立刻上前,不顾立秋的挣扎和辩白,强行搜查。
混乱中,一个婆子果然从立秋的袖袋里摸出了那只明晃晃的金镯子!
“小姐!镯子在此!”那婆子高举镯子,大声道。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哗然和指指点点的声音。
苏静柔看着那镯子,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果然如此的失望和被信任辜负的愤怒,她指着立秋,声音带着颤意,却清晰地传到周围人耳中:“好你个胆大包天的奴才!连御赐之物都敢偷窃!人赃并获,还有何话可说?给我掌嘴!狠狠打!让她长长记性!”
清脆而狠辣的巴掌声在街口响起,立秋的哭喊和冤屈被淹没在围观者的议论和苏府仆役的呵斥声中。
立秋去了许久未归,林婉正觉不安,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跑来:“姑娘,不好了!立秋姐姐在仁济堂附近的街口,被安国公府的苏小姐带人拦下了,说立秋偷了苏小姐的御赐金镯,正在当街掌嘴呢!”
林婉手中的绣绷“啪”地掉在地上。
她脸色瞬间雪白,身体微晃,却被一股冰冷的怒火支撑住。
苏静柔!动不了她,便来动她身边的人!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几口气,对奶娘疾声道:“奶娘,你立刻去找福安,让他想办法打听清楚,当时除了苏家的人,还有哪些人在场,务必找到人证!”
然后,她整理了一下衣裙,面上已恢复平静,只是眼底结了一层寒冰。
她径直走向萧衍的书房。
长安见她面色不对,未敢阻拦。
林婉走进书房,在萧衍面前跪下,声音清晰冷静,不带一丝哭腔:“殿下,臣女丫鬟立秋,奉臣女之命外出购药,在仁济堂附近巷口被安国公府苏小姐带人拦下,诬陷偷窃,正在当街掌掴。臣女深信立秋清白,此事恐非针对一丫鬟,苏家之人于东宫附近当街扣押东宫仆役,更是意在折辱东宫颜面,试探殿下威信。臣女恳请殿下,遣一得力之人,以‘彻查此事,肃清诬陷’之名前往处理,以正视听。”
萧衍放下朱笔,看着她。眼前的少女跪得笔直,下颌紧绷,眼中是他从未见过的锐利与决绝。
像一只被触怒了雏鸟的母兽,收起了所有柔顺,亮出了稚嫩却坚定的爪牙。
他沉默片刻,对长安道:“你去。把人带回来。告诉苏小姐,东宫的奴婢,纵有错处,也自有东宫的规矩处置,不劳外人越俎代庖,更遑论当街动用私刑。”
长安领命而去,脚步匆匆。
萧衍起身,走到林婉面前,俯身将她扶起。
他的手掌温热有力,透过衣袖传来稳定的力量。
“起来。”他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声音低沉,“孤的人,还轮不到别人来教训。”
不多时,长安带着脸颊红肿、泣不成声的立秋回来了,一同带回的,还有那只“失窃”的镯子——确是从苏静柔一个贴身丫鬟的袖袋里搜出来的。
长安言明,已当众澄清事实,并“提醒”了苏小姐谨言慎行。
萧衍听完回禀,只对林婉说了一句:“今日之事,你处理得很好。”
当晚,静心苑收到了太子赏赐的一套上等文房四宝,以及几盒宫廷御用的、珍贵消肿化瘀药膏。
灯下,林婉亲自用温水软帕,小心翼翼地为立秋清理脸颊上纵横交错的指痕和微微破裂的嘴角。
药膏清凉,带着淡淡的香气,林婉的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
立秋吸着鼻子,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混合着委屈和后怕:“小姐……奴婢没有偷东西……真的没有……”
“我知道。”林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是我连累了你。”
若非苏静柔针对她,立秋怎会无端受此屈辱和皮肉之苦。
奶娘在一旁看着,又是心疼又是气愤,拿着拧干的热帕子递给林婉,忍不住低声道:“这苏家小姐也太跋扈了!青天白日就敢这样诬陷人、动手打人!简直……简直不把王法放在眼里!”
立秋抽噎着:“她们……她们好多人,不由分说就冲上来……奴婢挣脱不开……”
林婉仔细地将药膏涂抹均匀,看着立秋肿起老高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但语气依旧温和:“好了,别哭了。事情已经过去了,殿下为我们做主了。这药膏很好,不会留疤的。记住这次的教训,日后出门更要加倍小心,尽量结伴而行,避开那些人。”
立秋用力点头,泪眼汪汪地看着林婉:“奴婢知道了……谢谢小姐信我,还为奴婢求来这么好的药……”
奶娘也叹道:“今日多亏了小姐沉着,立刻去求了殿下。否则,立秋这丫头还不知道要被她们磋磨成什么样……”
林婉没有说话,只是细致地帮立秋整理好鬓角散乱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