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是说,木氏贪墨的银钱,可能通过这样的地方……”
“不止。”萧衍打断她,目光掠过街角几个看似无所事事、实则眼神警惕的汉子,“你看那些人。”
林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几人虽然穿着普通,但站姿挺拔,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是练家子。
“他们是……看守?”
“也是眼线。”萧衍放下勺子,“任何可疑之人靠近,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这家铺子的背后,牵扯的利益网,比你想象的更大。”
正说着,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在“玲珑阁”后门停下。
车帘掀开,一名身着锦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在仆从的簇拥下走了下来,径直入了后门。
尽管那人侧着脸,且速度很快,林婉还是瞬间认出了他——那是户部的一名郎中,姓钱,官位不算很高,却掌管着部分军需采购的审核!
她曾在宫宴上远远见过一面。
一个管军需的官员,深夜出现在一个疑似洗钱的珠宝铺子后门……
林婉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滇南边境不稳,军需乃是重中之重!
若连负责此事的官员都牵扯其中,那前线的将士……
就在这时,街角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名衙役打扮的人气势汹汹地朝“玲珑阁”走来,为首一人高声喝道:“官府查案!闲杂人等避让!”
几乎是同时,萧衍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林婉的手腕:“走!”
他的动作极快,力道之大,让林婉踉跄了一下。
他拉着她,迅速拐入旁边一条堆满杂物的漆黑小巷。
巷子狭窄而曲折,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身后的喧嚣和衙役的呵斥声似乎逼近了。
“殿下……”林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却能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不容置疑的力量和一丝……紧绷?
萧衍没有回头,拉着她在黑暗中疾行,他对这里的路径似乎颇为熟悉。
在一个岔路口,他猛地将她往墙角的阴影里一推,用自己的身体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她。
“别出声。”他低沉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肌肤。
林婉的后背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墙壁,身前是他温热而坚实的胸膛,几乎能感受到他胸腔内心脏沉稳的跳动。
两人靠得极近,近到她能数清他垂下的眼睫,能闻到他颈间愈发清晰的、带着侵略性的松木气息。
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衙役的盘问声,近在咫尺。
林婉屏住呼吸,连眼睛都不敢眨。
黑暗中,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他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他拂在她额前的呼吸,他身体传来的热度……都像火一样灼烧着她的神经。
她从未与一个男子如此贴近过。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萧衍似乎松了口气,身体微微放松,但他并没有立刻退开。
他低下头,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借着巷口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审视着怀中的人。
她男装的发髻因方才的奔跑有些松散,几缕碎发垂落在颊边,衬得那张小脸越发苍白,一双眸子却因惊悸和此刻的窘迫而显得格外清亮,如同浸在水中的黑曜石。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最终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失了血色的唇瓣上。
巷子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彼此交织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林婉能感觉到他目光的灼热,心慌意乱地想要偏开头,下颌却被他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捏住。
他的指腹带着薄茧,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意味。
“现在,”他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加低哑,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磁性,“知道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