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羽睫剧烈地颤抖着,想摇头,身体却僵硬得不听使唤。
她想说“不怕”,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凝视着她慌乱无措的模样,眼底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最终,他只是极轻地笑了一声,松开了捏着她下颌的手,也放开了她的手腕。
那灼人的体温骤然撤离,夜晚的凉意瞬间包裹上来,林婉竟觉得有些空落。
“看来,胆色还需磨炼。”他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暧昧与失控只是她的错觉,“走吧,该回去了。”
他转身,率先向巷子另一端走去。
林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狂乱的心跳,抬步跟了上去。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紧握的力度和温度。
两人在迷宫般的小巷中穿行,萧衍对路径的熟悉程度超乎林婉的想象。
就在即将拐出巷口,眼看那辆不起眼的马车就在前方时,异变陡生!
旁边一处低矮屋檐上,因年久失修,一块松动的瓦片被夜风吹落,直直朝着林婉头顶砸来!
那瓦片不大,但边缘尖锐,带着下坠的力道,若是砸中,后果不堪设想。
林婉正心神不属地跟着,全然未觉头顶的危险。
“小心!”
电光火石间,萧衍低喝一声,反应快得惊人。
他猛地回身,不是用手去格挡——那会发出声响引人注意——而是迅速将林婉往自己怀里狠狠一带,同时另一只手臂抬起,用手肘外侧硬生生迎向了那块下坠的瓦片!
“唔……”一声压抑的闷哼从萧衍喉间溢出。
瓦片砸在他手臂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随即碎裂落地。
林婉被他紧紧箍在怀里,脸颊撞上他坚实的胸膛,鼻尖全是他身上凛冽的气息,耳边是他骤然加快却又被强行压制的心跳。
她惊魂未定,抬头便对上他微蹙的眉头。
“殿下?”她声音带着颤。
“无碍,快走。”萧衍松开她,语气依旧沉稳,但收回手臂的动作却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凝滞。
他不再多言,拉着她快步走向马车,迅速钻入车厢。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马车再次缓缓启动。
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偶尔掠过车窗的灯笼光芒,短暂地照亮彼此的神情。
惊魂甫定的林婉,此刻才注意到,萧衍的左臂,那深蓝色的绸缎衣袖上,靠近手肘的位置,颜色比周围深了一块,正在缓慢地洇开。
空气中,除了松木香,还隐隐多了一丝极淡的……铁锈味。
是血!
“殿下,您受伤了!”林婉惊呼,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和主仆尊卑,下意识就倾身过去。
萧衍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眉宇间带着一丝忍耐,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并未睁眼,仿佛只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让臣女看看。”林婉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焦急。
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想去触碰他那片深色的衣料。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手臂的瞬间,萧衍倏地睁开了眼睛,右手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带着习武之人的粗糙,紧紧箍着她纤细的腕骨。
黑暗中,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直直锁住她。
林婉被他看得心头一慌,仿佛心底那点不合时宜的关切都被他看了个透彻。
她试图挣脱,却撼动不了分毫。
“殿下,您的手臂在流血,需要包扎……”她低声解释,脸颊有些发烫。
萧衍凝视着她,昏暗的光线下,她因为急切和担忧,眼眸显得格外清亮,如同被水洗过的星辰。
他扣着她手腕的力道,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分,却并未放开。
“你会?”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