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寻月很快站了起来,不自在地看向别处,说:“……没什么,衣服你不用还了,我们小地方,物价不贵的。”
似乎还有许多话未说,可她的心好乱,得离开这里冷静一下了。
“那我走了。”说这话时,巫寻月没看他。
“好。”他却是在看她。
巫寻月走了,沿着溪流往外走,很快消失在了山后。
等她一走,司城凛才开始好好观察四下。这里灵气充沛至极,以他现在的感知力,甚至可以说这里的灵气醇厚得散发出馥郁的味道,极其适合他灵爆之后疗伤和调息。他曾将山谷走了个遍,探寻灵气浓度最佳之处,莫过于此。当初选定不远千里来此参悟封灵境,也正是看中这里的至纯灵气。
可,她怎么会知道?
她身上是有灵气的,还未开灵,可灵气已然不低——只有至少七重灵以上,才能扛住封号灵师的灵压不至昏迷,所以全城人都昏迷了过去,只有她保持清醒。
而七重灵,是灵师入学七年毕业的标准。也就是说,她还未曾学习灵术,就已经拥有一个学习七年灵术的毕业生的水平了。
司城凛嘴角一弯,自言道:“原来在长隐洲许多不知名的地方,还藏着这么多天才。”
最重要的是,灵爆非比寻常,他根本不可能这么快醒来并且精神充沛。
灵爆有两个结果,要么飞升上层灵境,要么失去神智异变成怪物,即便他现在已然成功升入封灵境,可这意味着灵爆之后他需要更长久的时间调息恢复,绝不可能这么快醒来还能体力如常。上一次飞升破灵境,他足足躺了三天,才恢复到如常。
他能感觉到体内流动着一股蓬勃之力,带动他浑身气血源源不断通畅运转,令他修成的深厚灵力在他身体稳健修复之时,快速适应了与他的灵魂融为一体。
她到底还对他做了什么呢?
还有,她一个娇娇小小的姑娘是怎么把他一个大男人从花海里扛进来的?
好像……也没问她的名字。
似乎这些才是所谓的正事,可竟一句也没问,刚才两人在这说了许多话,可想想又似乎什么也没说……
——都怪他灵爆震破了全身衣物,让他羞得方才几乎全程大脑空白,失去了思考能力。
另一头的邬戍城里,先生的课上到酉时。
谷先生的学问在邬戍城的读书人里数一数二,好些富贵人家抢着请他到家里讲私塾,若是排课相冲,也不惜重金挖人。只是谷先生并非为钱财折腰之人,要他自己相中学生才肯教。
初见巫寻月,谷先生便知道这是他见过最聪明的学生,比所有的男子都要聪慧知世。
聪明到让他觉得,她的一生不该止步于这座偏远的小城中。
酉时到了,谷先生还想多讲,便看见巫寻月急不可耐地找了借口想要放学。谷先生一眼说穿她:“又想跑出去玩。”
“我没有!”即便心知肚明,巫寻月嘴上总得过得去。
谷先生纵容地收了书,笑道:“去吧去吧,多去看看这天地,未尝不是一种读书。”
木香追出来让她吃了饭再出去,巫寻月顾不得那么多,头也不回地奔向了垩山。
一进山里,她就看见小白站在花海之中,低头往底下嗅着什么。
“小白——”巫寻月一边高喊一边往那边跑,小白抬头望见她,往后仰了仰脖子,抖一抖巨大的脑袋,给自己做了个放松。
巫寻月走近便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小白低头看向脚底,还拿爪子推了推示意。巫寻月循着看过去,只见小白脚边躺着一只玉佩,她倾身捡起,样式倒是平平无奇,只是成色显旧了些,细微处还有着裂纹。
千里之外的神都,夜色至深时分,司城凛才终于回到了司城宅邸。
回屋的路上,司城凛被侍女喊住了:“少爷!您回来了!”
司城凛停下脚步,侍女碎步跑向他,欣慰地笑了:“您回来了就好,您这次出去好久,宗主用晚饭时见您还没回来,还有些担心您呢!”
司城凛原想先回屋换身衣服,再去看看父亲是否已安寝,既先碰到了侍女,便问了:“父亲大人可安歇了?”
“宗主晚饭之后有客人到访,在书房待客许久,许是累了,早早便歇下了,交代了若是您回来得晚就不必过去请安了。”
“好,帮我备热水,我要沐浴。”说完,司城凛转身走了。
回到屋里,他先卸下身上的物件,可卸完了,就察觉到不对了。
司城家令牌在,九部令牌在,界凝珠在,探灵散在,银元也在,其他乱七八糟的用上了没用上的东西都在……唯独那枚祖传玉佩不见了。
少女的声音飘然入耳:“我捡回来了这些,还有你的东西也掉得七零八落的,能找到的我都捡回来了。”
许是掉到了很远的地方,她没找到。
司城凛的头都要大了,他一路在想很多的事,竟没想到返程前先检查一番。
其他东西丢了不要紧,灵器丢了可以重做,用作饰物的组配丢了便不要了,哪怕是家里的令牌和九部令的令牌丢了都不要紧,没人敢拦他,可偏偏——那祖传玉佩,不能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