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座大人哪里话,这是分内之责,不敢邀功,”玄麒很是诚心,“那日感受到您的灵压异动,我等很是担心,行动自如后曾想前去请示是否需要属下帮助,可您曾吩咐,无召不得靠近,我等最终便不去打扰了,后来听闻您成功封灵,实感高兴。”
司城凛久久不言,末了,嘴角微扬,道:“邬戍城,的确是个好地方。”
玄麒换防归来倒是提醒了司城凛一件事,他该去见一个人了。
神都学宫依山而建,从远处看,一片红瓦白墙嵌在绿意之中,云雾缭绕,颇有清修之感。最顶上是观星台,再往下是校长书房,其余校舍四处分散,星罗棋布,显得有些杂乱无章。
此时还未开学,司城凛穿过空旷的场地——两步走完的,接着弹指之间,他颀长的身影在攀山而上的步道中几次闪现,人就到了半山腰上。
——到底是谁会怀疑司城家的人到九部令上班辛苦?
来到一处校舍门前,门开着,司城凛一言未发,径直步入。等见到人,先发话的还是对方:“察觉到你的灵压我还以为错了,现在想想,司城封座当然是故意的,否则我一个小小的隐灵,怎么还能发现您呐。”
司城凛尚未正式升任座首之职,不该如此称呼,不过这个人嘛,向来也没正经。这话说得满是酸味,司城凛也习惯了,并不理会,开门见山道:“我有事要你帮忙。”
一直没有抬头的梅见蹊,听了这句话,猛地看向司城凛,满眼的如听骇闻:“你——找我——帮忙?找错人了吧?我父亲今日不在。”
司城凛只淡淡道:“我找你。”
梅见蹊与他对视片刻,好笑地搁了笔,缓缓起身:“司城封座竟需要找人帮忙?还是找我这么个小小的隐灵?有趣有趣,说来听听。”
司城凛一句废话也不多:“帮我开一封推荐信,给今年前来参加入学考试的新生。”
梅见蹊听完,跟看神经病一样看他:“……什么鬼?你自己不就能开吗?”
自然,这个推荐信谁都能开,只是看谁的落款更有分量。而论分量,谁又能比得上司城家。
虽说梅校长一向不给贵族面子,即便有推荐信也要在入学考试中有真才实学才予录取,想进却进不了的贵族大有人在。但,梅校长当然也知道,能让司城家开推荐信的人,绝非等闲。
因此,司城凛提笔就能搞定的事却专程跑一趟,有脱裤子放屁之感。
司城凛没做声,稍后,眉眼微垂,似有难言:“我……不太方便。”
梅见蹊一听,来劲儿了,整张脸凑到他面前,好似要把他盯出个窟窿:“好好好司城凛,我看出来了,你马上要有把柄落我手里了,来,说说,说说说。”
梅见蹊转身回到桌前,屁股一翘,坐了上去,摆出一副准备好吃瓜的模样。
——他还真说对了。
司城凛始终未动,面无波澜,辞色沉冷,没多犹豫便开了口:“此前我在边城邬戍参悟封灵境,封灵当日不慎灵爆,极度虚弱,昏迷不醒,被当地一位采药人发现并救下,疗以药草,才得以恢复,我醒后察觉她颇有天分,便建议她来考神都学宫。”
“倒是合理,能找到足够为封灵灵师疗伤的草药的人,该是有天分的,”梅见蹊双手抱胸,点了点头,又说,“然后呢?这你有什么不便的?”
司城凛沉默了。
梅见蹊立时察觉不对,嘴角一扯,眼中玩味加深,道:“让我来猜猜——你不想让她知道你的身份?”
司城凛不言。
“——是女的?”
不言。
“——很漂亮?”
不言。
梅见蹊嘴角快咧到耳朵了,作了最后结论:“——你们发生了什么,所以你不想让她知道你的身份?”
司城凛终于抬声:“你开不开?”
好家伙,全中。
“啪——”一声响,梅见蹊热烈拍掌,一跃而下,麻溜儿回去找笔:“我开,我开,我当然开,我倒是要看看这名不见经传的深山里出了个什么样的女子能让你这样。”
司城凛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的动作,梅见蹊要落笔了,才想起来什么,抬头还没问,就听到了回答:“巫寻月,工从巫,寻月草的寻月。”
梅见蹊一脸的“你小子落我手里了”,一边笑一边奋笔疾书。写完了,他才想起来哪不对,说:“不对呀,能发现你,不被你的灵压所伤,还能为你疗伤的人,至少也有七重灵啊,百年不遇的天才,入学考试必是没问题——你在担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