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英殿内烛火通明,映着萧景珩凝重的面容。
凌峰刚刚呈上紧急军报:西厥左贤王亲率三万骑兵,已至北境百里外的乌尔草原扎营,虽未越界,但旌旗猎猎,杀气隐现。
“陛下,”凌墨沉声道,“齐王定与西厥约定,待其京城举事,西厥便佯攻北境,牵制冯将军主力。如今齐王提前难,西厥恐怕也会提前动作。”
萧景珩指尖轻叩舆图上的北境线。
“冯策手中能调动的边军有多少?”
“若固守关隘,需留五万。能南下驰援的……至多两万。”凌墨顿了顿,“且需十日路程。”
十日。京城守军三万,齐王私兵及暗中掌控的京营、五城兵马司部分兵力,约五万。若西厥真在此时叩关,冯策无法全力回援,京城危矣。
苏云昭坐在一旁,目光落在方才议定的“联姻”方案上。
按原计划,齐王之子萧显将于下月迎娶西厥和亲公主,以此巩固邦交。可如今齐王谋反,其子岂能再代表大胤?
“联姻必须换人。”她轻声道。
萧景珩抬眼:“昭儿有何想法?”
“齐王既叛,其子萧显当同罪论处,不宜再为联姻人选。但西厥公主已在来京途中,若突然悔婚,恐激化边衅。”苏云昭指尖在宗室名录上划过,“臣妾以为,可改由成郡王之子萧玦迎娶。成郡王乃先帝幼弟,一向忠厚,其子年方十八,品貌端正,尚未婚配。”
凌墨沉吟:“成郡王一脉远离朝堂,西厥人未必满意。”
“那就加封。”萧景珩决断道,“即刻下旨,晋成郡王为成亲王,其子萧玦封郡王爵,以亲王世子、郡王之尊迎娶西厥公主。规格、礼制皆按原定,只换新郎。”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至于齐王父子……凌墨,你亲率禁军精锐,趁其尚未完全集结,今夜突袭齐王府。擒贼先擒王。”
“末将领命!”
子时三刻,京城陷入诡异的寂静。
秋雨又起,淅淅沥沥敲打着青石板路。齐王府所在的东榆林巷,平日里车马往来,今夜却门户紧闭,连更夫都绕道而行。
凌墨率三百黑甲禁军,如夜枭般潜入巷中。
他们脚上缠着棉布,踏地无声。雨水掩盖了衣甲摩擦的细响,只有偶尔金属碰撞的轻吟,在雨声中几乎微不可闻。
齐王府墙高丈二,墙头嵌有碎瓷。凌墨打了个手势,三名禁军甩出飞爪,钩住墙檐,身形一纵便翻了上去。
墙内守卫刚刚察觉,咽喉已被捂住,短刃一抹,悄无声息地软倒。
府门从内打开。
凌墨率众涌入,分作三队:一队直扑正院擒拿齐王,一队控制府中亲兵住所,一队封锁所有出口。
然而正院寝室内,床榻冰冷,空无一人。
“搜!”凌墨心中一沉。
禁军翻遍寝室,在书架后现一道暗门。门后是条密道,通向府外。密道中散落着几件衣物、碎银,显然有人匆忙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