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镰”追袭的警报如同冰水浇头,瞬间驱散了现“潜影-”记录盒带来的短暂震撼。舰桥内的空气骤然紧绷,主屏幕上,那个代表致命威胁的暗红色光点正以惊人的效率穿透幽骸星带外围的干扰场,稳定而迅捷地缩短着与“晨曦号”的距离。
“锁定信号强度在持续增强!它比在破碎回廊时更‘专注’!是记录盒的信号泄露了?还是它一直有某种我们不知道的追踪手段?”星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化作一片虚影,尝试进行电子对抗和轨迹预测。
“记录盒已做隔绝处理,信号泄露可能性低于百分之五。”云浅月紧握法杖,净化力场全开,试图干扰那种无形的、冰冷的“注视感”,但效果甚微,“是别的……它似乎能直接‘嗅到’我们身上残留的……与‘逆流沙漏’或‘原初蚀影’接触过的‘味道’?或者是管理者印记、秩序之种这种高秩序存在的‘光晕’?”
林尘面沉如水,盯着屏幕上那个不断逼近的光点。左臂腕甲下的死气,在“影镰”接近的过程中,反常地没有任何波动,依旧保持着那种深沉的“宁静”,仿佛对这道同源但更加凌厉纯粹的“寂灭”之意毫无反应,又或者……是因其层次过高而“蛰伏”?
“计算它的拦截路径和我们的规避选项。”林尘沉声道,声音冷静得不像面临生死追杀,“星诺,将‘潜影-’中关于观测站的坐标碎片与现有星图进行最大程度拟合,推算其可能位置和抵达所需时间。”
“正在计算!”星诺将全部算力投入,“对方度优于我们,直线逃离被拦截概率过百分之八十。利用小行星带复杂环境周旋,可暂时拖延,但最终仍会被追上——它对环境的适应和利用能力太强!”
“观测站坐标碎片……与当前星图匹配度极低,该区域空间结构疑似生过巨大变动。但根据能量流和残骸分布逆向推演……大致方向在十点钟方位,距离……以‘晨曦号’极限度,约需四个标准时!但路径需要穿过一片标记为‘紊乱涡流’的高风险区,航会大打折扣,实际时间可能翻倍!”
四个到八个小时,而“影镰”预计在不到两个小时内就会进入有效攻击范围。
时间,空间,都是敌人。
林尘脑中飞权衡。直线逃跑是慢性死亡。利用环境周旋是饮鸩止渴。前往那个虚无缥缈、危机四伏的观测站,听起来像是自投罗网,但“潜影-”的记录中提到那里有“星灵”遗弃设施的迹象,或许……存在变数?星灵,作为“远古盟约”中最为神秘、追求“跃迁”与“脱”的一支,其遗迹或许有屏蔽或干扰“收割者”追踪的方法?至少,那是一个未知的变量。
而留在已知的、已经被“影镰”锁定的环境中,变量只有自己不断消耗的资源和对方不断增强的压迫。
“改变航向,目标——推算出的观测站大致区域。”林尘做出了决断,声音斩钉截铁,“全前进!星诺,规划穿过‘紊乱涡流’的相对安全路径,将引擎功率推到理论安全值上限!浅月,持续进行广域感知,预警任何空间结构异常和能量爆,尤其是可能被‘影镰’利用的节点!”
“明白!”
“晨曦号”舰身微微一震,尾部三个主推进器喷口骤然亮起刺眼的湛蓝色光芒,瞬间将度提升至极限,如同一道离弦之箭,猛地折向,朝着幽骸星带更深处那片被称为“紊乱涡流”的死亡区域冲去。
几乎在他们转向的同时,后方追击的“影镰”光点也同步做出了精准的轨迹调整,没有丝毫犹豫或延迟,仿佛早已预判了他们的选择,或者……它本就驱赶着他们朝那个方向而去?
这个念头让林尘心中一凛,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航行进入了最紧张、最危险的阶段。“晨曦号”将度挥到极致,在布满碎片和隐性能量乱流的小行星带中疯狂穿梭,每一次规避都惊险万分,舰体不时传来被微小碎片撞击的“噼啪”声和护盾过载的尖锐警报。星诺的神经紧绷到了极限,双眼布满血丝,依靠解析板和本能操控着星舰。
云浅月则闭目凝神,将化神期的灵觉与森灵族对能量网络、空间韵律的感知结合到极致。她的眉心印记与手中法杖交相辉映,淡金色的净化光晕混合着淡绿色的亲和波动,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提前扫描着前方每一寸空间,将隐藏的引力陷阱、即将爆的能量喷泉、以及空间结构最脆弱的“褶皱点”一一标识出来,为星诺的操控争取到宝贵的零点几秒反应时间。
林尘也站在了控制台前,不再仅仅通过“星辉聚焦阵列”进行攻击准备,而是将管理者印记的秩序感知全面融入舰船的环境感应系统。他“看”到的不仅仅是物质和能量的分布,更是环境中“秩序度”的高低与流动。那些极度混乱、秩序濒临崩溃的区域,往往就是最危险的空间裂缝或能量风暴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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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他分出一丝心神,持续关注着左臂的死气。死气依旧“宁静”,但随着他们越来越深入幽骸星带,越来越接近“紊乱涡流”,周围环境中那种万物崩坏、走向终极寂灭的“意境”越来越浓。死气并非没有反应,而是仿佛沉浸在这种“大环境”中,变得愈“深沉”和“内敛”,与腕甲的压制力量形成了一种更微妙的、近乎“共生”的平衡。他甚至能隐隐感到,死气似乎对“紊乱涡流”的方向,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指向性”……不是渴望,更像是一种“熟悉”或“认可”?
这诡异的感觉让林尘更加警惕,但也让他对利用死气进行环境感知的尝试多了一份“底气”。
两小时的亡命奔逃,如同两年般漫长。“晨曦号”的护盾能量已降至危险线,引擎也因长时间负荷运转而开始过热。而后方的“影镰”,依旧如附骨之疽,虽然没能拉近太多距离,但也丝毫没有甩脱的迹象。
终于,前方的小行星碎片骤然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如同宇宙伤口般的景象——“紊乱涡流”。
那并非实体,而是空间本身的病态狂欢。视线所及,光线被扭曲成怪诞的螺旋和环状,物质碎片如同被无形巨手搅动般做着毫无规律的高运动,时而凭空消失,时而又从另一个方向被“吐”出来。幽蓝色的能量乱流不再是简单的湍流,而是凝结成一条条粗大狰狞的“触手”,相互抽打、缠绕、湮灭,又重生。更深处,隐约可见巨大的、缓慢旋转的暗色漩涡,散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吸力与混乱波动。
“就是这里……路径规划完毕,只能走边缘,穿越三个相对稳定的‘间隙’。”星诺的声音沙哑,“但‘影镰’……它好像减了?”
果然,一直紧追不舍的暗红色光点,在接近“紊乱涡流”边缘时,度明显放缓,甚至在某个区域外徘徊起来,不再急切靠近。
“它对这里的混乱也有所忌惮?”云浅月疑惑。
“不,”林尘看着屏幕上“影镰”那如同猎人般耐心逡巡的姿态,心中明悟,“它是在等。等我们被‘涡流’消耗,或者……等我们带它找到它想找的东西。”那个观测站,恐怕才是“影镰”,或者说它背后存在的真正目标之一!
没有退路。“晨曦号”调整姿态,如同刀尖上跳舞,小心翼翼地切入了“紊乱涡流”边缘那第一条扭曲的“安全间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