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观山下有道江。
百年如昨,百年如昨。”
“江水清清照白石。
石上百年人,笑看云与日。”
“忽一日,江水怒,血浪吞白石。石上人不见,空余鹤断翅……”
这是一流传甚广的民谣,说的是鹤观山的起源与变迁,山河依旧,人事已非,唱尽了世代更替的无常。
容雅听着,眼帘微垂,似是在琴音中寻觅着什么。
惊狐退回她身后,道:“《鹤观谣》唱的是关于鹤观山的一些旧事,或许能对您此行有些助益。”
容雅轻扣着扶手,淡淡道:“不过是一民谣罢了,还能道出鹤观山的什么机密不成?”
“属下不知。”惊狐垂眸。“但既是流传这么广的曲子,兴许藏着些旁人不曾留意的线索。”
容雅闭上眼,指尖轻点,慢慢揣摩着字词与曲中的深意。
一曲很快结束。
琴师收拾琴弦,准备下一曲。
惊狐背着手,忽而道:“主子,这曲子,倒是有些意思。”
容雅道:“你听出什么了?”
“一条江,两副模样。”惊狐道,“就像鹤观山,表面看着清静无为,内里却暗流汹涌。”
容雅指尖一顿。
她侧过脸,眼神微凉:“你倒是会听。”
“班门弄斧罢了。”惊狐道,“属下只是觉得,鹤观山自诩‘大道无声’,外人只道她们清修避世,谁知道里头藏了多少好东西。”
容雅微微颔,算是赞同。
她摩挲着手中杯盏,低语道:“蛊林之事后,鹤观山掌门走火入魔,屠了满座山门。”
一场大火烧了七天七夜,将天下第一的剑庄烧成了灰烬。
无数典籍、秘法、珍宝尽数成灰,唯独那一柄镇派神剑“万籁”,不知所踪。
这七年来,各路人马快把鹤观山翻了个底朝天,连那紧紧相拥着的,掌门与铸师夫人的尸骨都从江底捞了出来。
那把剑,却始终不见踪影。
有人说万籁被江水冲走,有人说它仍藏在鹤观山废墟之中,也有人说,那剑早已生了灵性,择主而去。
众说纷纭,没个定论。
惊狐上前一步,声音温顺:“主子,万籁虽好,终究是鹤观山的旧物。这七年都寻不到,怕是早已随山火焚毁,或沉于江底了。”
“属下倒是觉得,与其去寻一柄未必存在的旧剑,不如转而寻找它的铸造之法。”
“鹤观山能铸出万籁,是因其炉火与技艺。可论及机关精妙、铸术革新,当今天下,谁又比得过嶂云庄?”
惊狐恰到好处地奉上一句:“依主子您的天资与卓见,若得了那份图谱,加以时日,定能青出于蓝,铸出远胜万籁的神兵。”
容雅闻言,紧蹙的眉头松开了些。
她轻笑一声:“不错。”
“比起惊刃那个狼心狗肺,背弃嶂云庄的畜生,”容雅目光幽深,“我果真更喜欢你。
“能得主子赏识,是属下的荣幸。”惊狐垂,姿态愈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