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不信任。这是保护。知道的人越少,风险越小,对他们,对你,都是。”
苏晚迎着他的目光,重重地、缓慢地点了点头。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落了下去,又有什么更加坚硬的东西凝结起来。
她完全明白这台机器和此刻这番教学背后所代表的、令人心悸的风险系数。
这远远越了之前任何一次物资支援或人身看护。
这是将她拉进了他所在的那个更幽深、更危险、也更核心的层面,信息的获取与守护。
这是一种近乎托付性命的、最高级别的信任。
在一次尝试向更高频率波段探索时,苏晚因为过于专注手指的细微力道,手肘下意识地向后移动,不小心碰到了陈野为了保持平衡而横放在一旁地上的手臂。
“!”
两人身体俱是一僵。
隔着她不算厚实的棉衣衣袖和他旧军装外套的布料,撞击的触感并不重,却无比清晰地传递过来,他手臂肌肉瞬间绷紧时那坚硬的轮廓,以及布料之下,温热的、属于活生生人体的体温。
那体温像一簇小小的、无声的火焰,透过接触点,猝不及防地烙了上来。
苏晚像是被真正的火焰烫到,几乎是弹射般地迅缩回了手肘,整条手臂都有些麻。
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从耳根后面急蔓延开来,瞬间烧红了半边脸颊和脖颈,幸好被黑暗和低垂的头遮掩了大半。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那一刹那停止了跳动,随即又疯狂地、毫无章法地擂动起来。
陈野的反应同样迅捷而僵硬。
他立刻移开了手臂,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了一点风声,仓促地将手臂收回,搁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吞咽的动作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有看苏晚,而是将脸转向了另一边更深的黑暗,下颌线绷得像拉紧的弓弦。
狭小的光柱范围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剩下两人骤然变得有些紊乱、却又竭力想压制下去的呼吸声,在灰尘味中交织。
耳机里,那些滋啦作响的电流噪音依旧空洞地流淌着,此刻却像是对这瞬间凝固的、微妙难言氛围的一种讽刺背景音。
“……继续。”
片刻之后,是陈野率先找回了声音。
那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强行压下了某种波澜。
他没有回头看,只是重新将视线落在了那台沉默的收音机上,仿佛那是此刻唯一值得专注的事物。
苏晚深吸了一口气,冰冷而带着铁锈灰尘味道的空气涌入肺腔,让她沸腾的血液和乱窜的思绪稍稍冷却。
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刚才那触电般的接触、从脸颊残留的烫意、从狂跳的心口,重新拉回眼前冰冷的机器和耳机里嘈杂无意义的世界。
她知道,陈野今夜教给她的,远不止如何操作这台结构古怪的矿石收音机。
他是在教她一种在绝对的“明面”规则之外,于“暗处”生存、观察、判断的隐秘技能;
是在将她纳入他自己那份沉重而孤独的、关乎信息与风险的责任承担之中;
是在用一种无声的方式告诉她:前路莫测,他们需要共同守护的,除了脚下的土地和身边的人,或许还有这条艰难获取信息、试图看清迷雾的微小路径。
这种在绝对危险与绝对信任之间建立起来的、隐秘而坚实的联结,像一根看不见却异常强韧的丝线,悄然绕在了两人之间。
它将那层因苏晚的回避、因现实的残酷而生的无形隔膜,悄然凿开了一道更深、更难以忽视的缝隙。
一种越日常互助、越言语表述、基于对等风险承担与生死相托的信任与默契,在这昏暗、破败、充满尘埃与危险的库房角落里,于无声处,深深地扎下了根。
这守护,不再是他单向的给予。
从此,也包含了她的知晓与分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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