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3秋光明媚
两个礼拜过去了,日子一如往昔,除了上课时间,吕善之鲜少和徐若天见面,特意与他的作息错开,没有交集的生活倒也过得平淡。
但,心里还有疙瘩搁在那,让人既闷又不自在。
想赶紧找到机会和徐若天言归于好??才刚產生这样想法,机会便从天而降了。
週六,天还未亮,客厅传来徐若天和哥哥对话声。
他们尽可能压低音量,还是漏了些声音飘进她房里,窸窸窣窣,将她吵醒。
前段她意识还有些模糊,没听清,直到徐若天说明天晚上回来,哥哥带着犯睏的声音应好,门开了又闔,框框啷啷的,让人难以再次入睡。
大约花了十秒醒脑,决定走出房门查看,看见哥哥,她睡眼惺忪地问:「你们起得好早,老师去哪了?」
吕成之打了个呵欠,坐在沙发昏昏欲睡,「回南部老家去了,每年这时间都会回去扫墓,顺便和家人聚聚,明天晚上才会回来。」
清明还未到,近期也没什么特别节日,她讶异问道:「这时间去扫墓吗?」
他揉揉眼,神情泰然自若,「对啊,因为今天是胡谨沂的忌日。」
她愣了会儿,「……谁?」
「胡谨沂啊。」见她一脸狐疑,他才迟迟送上补充:「徐若天的前女友。」
重重一槌击在她的脑门上,吕善之整个人按下静止一般,怔在原地。
空气凝结于此刻,几乎能感受到心跳停止的安寧,耗费好长时间才消化完这一句,她早已意识到的事实。
虽然心理早就有所准备,还是抵挡不住当下的衝击。
果然是这样啊,果然……
不和人交心,是因为你的心里已经有人了;不和人创造新的回忆,是因为你不愿捨弃旧的。
你寧愿拿自己的未来埋葬回忆,也不愿再信人生。
五味杂陈,她努力忍住情绪,问:「他前女友……过世了吗?」
「他没告诉过你吗?」
吕善之摇头。
「嗯……虽然谈别人的事不好,但依他的个性应该是很难主动坦白。」吕成之纠结良久,终究妥协,「好吧,虽然我也不是很熟,就告诉你一点我知道的事吧。」
吕善之专心聆听他娓娓道来,原来当时徐若天的妈妈住院开刀,碰巧在医院认识了胡谨沂,但她于三年前病逝,多年来饱受癌症之苦,由始至终都是在医院度过的。
后来,他们将胡谨沂的骨灰运回家乡,徐若天老家也正好在附近,每年都去扫墓顺便回家和家人聚聚。
胡谨沂改变了徐若天很多,好的坏的都有,徐若天似乎用情至深,甚至考虑求婚,可惜还来不及实现,他们的故事就止步在那了。
说到这,吕成之长叹,「徐若天没有什么情绪低迷的时候,一直都是现在这个样,反而更让人担心,他心里有太多遗憾,没人知道能怎么帮他。」
她按捺住激动,忍不住问:「他一开始就知道,胡谨沂得病了吗?」
吕成之无奈頷首,「明知道这段感情没有结果,他还是坚持陪她走到最后,怎么劝也没有用,都是他心甘情愿的。」
得知徐若天的过去,吕善之沉吟不语,百感交集。
「你记得我说过,不要想逃开回忆吗?那并不是要你正面和它碰撞,是要你接受它。」
「如果你认为这一切都是命……那就不要认命,跟它抗战到底。」
他曾以一个老师、一个朋友的身分鼓励她……而今忆起,内心惆悵感伤,字字句句皆是他自己做不到的。
他不相信有出口,听天由命,任由上天决定自己的去留。
他无所谓,因为再也没有什么可眷恋。
「也不是这么浪漫美满,后来卡蜜儿患病去世了。」
无法想像,他究竟是抱持着什么样的心情说出这般话?如此轻描淡写地,诉说着自己的感同身受。
她终于明白为何房里的画参考《绿衣女子》,终于知晓为何一笔一画如雨如泪。
他推了她一把,却没有拯救自己的力量,多么令人心酸。
她究竟能为他做些什么?如何才能挥去他的阴霾?内心的声音愈发清晰,她想起徐若天说过,她什么也不告诉他,拿什么去了解对方?要人坦诚,必须自己先敞开心怀。
内心不再徬徨,不再对未知感到恐惧,她终于下定决心,勇敢正视自己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