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最后遍体鳞伤地死在了她手里。”
“你会粉身碎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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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先生走后,王太太又在书房独坐了片刻。
或许是年岁渐长的缘故,她近来愈发容易疲倦。
出了书房,下意识地就往干女的房间走。
那句“我不爱她,我恨死她了”被她听得分明,她也在听见那句话后打消了去见王婉的念头。
而是径直转身离开,连后续的对话都懒得去听。
尽管那句话因为高亢让恨意显得真实,她仍听出了其中的虚伪。
更品出了干女的心虚、软弱、愚蠢。
干女的心思百转千回,有时虚与委蛇、逢场作戏,有时情真意切、情不自禁。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旁人雾里看花,于她却始终泾渭分明。
爱会让一个人变得软弱。
女儿总不自觉地模仿母亲,可她的女儿只学到了皮毛。
第十九幕·沙场祭旗
林先生再次踏入王府,是王太太亲自下帖请来的。
府内空寂,仆佣稀少,连灯火都只点了几盏,在暮色中明明灭灭。
他被引至偏厅,王太太已端坐主位。
王婉静立在她身后,低眉顺目。
“林先生肯再次光临,是还愿给我几分薄面。”王太太示意他坐,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林先生冷笑,目光先在王婉身上刮过一遍,才大剌剌坐下:“既是王太太相请,我哪敢不来?”
“只是不知,这次又有什么指教?”
“林先生说笑了。”王太太指尖摩挲茶杯壁,“还是上次那件事,希望林先生能再考虑考虑。”
“只要您肯高抬贵手,条件,我们可以再谈。”
林先生身体向后靠去,跷起腿,鞋尖在空中轻点:“王太太,看来您这是还不死心啊。”
“我说了,我没兴趣。”
他话是对王太太说的,眼睛却一直盯着王婉,像打量一件货品。
王太太顺着他的目光,微微侧首,对身后道:“婉儿,去给林先生斟茶。”
王婉依言上前,执起茶壶。
她垂着眼,动作稳当,滚烫的茶水注入杯中,一丝未溅。
林先生的手却不着痕迹地搭上了她执壶的手腕,指腹在她细腻的皮肤上揉了揉。
王婉手腕一僵,壶嘴跟着也颤了下。
她没抬头,也没抽手,只将壶轻轻放下,退后半步,重新站到王太太身侧阴影里。
王太太仿佛未见,只对林先生道:“婉儿年纪小,不懂事,林先生多包涵。”
林先生收回手,端起那杯茶,吹了吹气:“王太太调教出来的人,怎会不懂事?”他意有所指,慢悠悠呷了一口,“茶不错。”
“可惜啊,我这人,不爱喝茶,就爱喝点烈的。”
他将茶杯不轻不重地搁在桌上,起身:“看来今天是谈不拢了。”
“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