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退下吧。”裴若舒重新拿起那本《齐民要术》,仿佛刚才那场疾风骤雨不曾生。等众人战战兢兢退到门边,她忽然又道:“对了,从本月起,所有管事月例加三成。做得好的,年底另有厚赏。王府不差这点银子,差的是肯用心办事的人。”
众人愕然抬头,见她已垂眸看书,侧脸在春雨的天光里,平静如佛堂壁画上的菩萨。
当晚,晏寒征回府时,听风阁的灯还亮着。
他推门进去,见她伏在案上睡着了,手边堆着小山般的账册,墨迹未干的朱批密密麻麻。他解下披风轻轻盖在她身上,她却醒了。
“王爷回来了。”她揉揉眼,声音带着鼻音。
“这些事,交给下面人便是。”晏寒征皱眉,瞥见账册上她批的“此条目疑,着人暗查”八字,字迹清隽如刀。
“交给下面人?”裴若舒轻笑,抽出最底下那本账册翻开,“王爷看看这个。”
是内院浆洗房的用度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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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月皂角、胰子、炭火等物开销巨大,远规制。
晏寒征扫了一眼便道:“贪了?”
“贪是贪了,但贪的不是银子。”裴若舒指尖点在其中一行,“浆洗房每日申时领炭,可记录上显示,去年腊月有七日,是子时领的炭。子时浆洗衣物?”她抬眼看他,“我让豆蔻去查了,那七日,二皇子府后门的炭车,也是子时进的府。”
晏寒征眼神一凛。
“浆洗房的刘嬷嬷,是李昭仪入宫前奶娘的女儿。”裴若舒合上账册,“她贪的不是银子,是消息。王府每日浆洗多少衣物,用多少热水,甚至……王爷换洗的衣裳上沾了什么,她都能从这些用度里推出来。”
她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檐下雨帘:“今日我敲打了外院的管事,是打草惊蛇。接下来,该看看哪些蛇会动了。”
晏寒征走到她身后,手臂虚虚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顶:“辛苦你了。”
“不辛苦。”裴若舒靠进他怀里,听着窗外雨声,“比起王爷在北疆刀头舔血,这些算不得什么。只是……”
她转身,仰脸看他,“王府这潭水,比我想的深。今日跪下的那几个,未必就是最大的鱼。”
“你想钓鱼?”
“想钓条大的。”裴若舒眼中闪过冷光,“二皇子倒了,但他背后的人还没浮出来。王府里这些眼线,就是最好的饵。”
她从他怀中退出,走到书案前,抽出一张纸,上面画着王府的简图,各处用朱笔标注了人名。
“这是明面上的眼线。还有暗处的……”
她蘸墨,在几处空白添上名字,都是今日表现“最老实”的管事。
晏寒征看着那幅渐渐被墨点填满的图,忽然笑了:“本王的王妃,比北狄的十万铁骑更难对付。”
“那是因为北狄在明处,他们在暗处。”裴若舒搁下笔,将图在烛火上点燃,看灰烬飘落,“不过很快,暗处的,也该见见光了。”
窗外春雨渐急,敲在琉璃瓦上,声声碎玉。
而听风阁内,一对新婚夫妇执手立在灯下,看着那张绘满阴谋的图化为灰烬,如同看着一个旧的时代,正在被雨水冲刷殆尽。
新的棋局,已在府邸深深的庭院里,悄然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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