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是五百玄甲铁骑,再往后是数十辆满载物资的马车。
而裴若舒的马车在队伍中段,青帷皂盖,毫不起眼,唯有车前插了面小旗,上绣一个朱红的“医”字。
豆蔻和沈毅挑出的二十个丫鬟已换上统一的青布衣裤,面蒙白巾,正在检查最后一批药箱。这些姑娘最大的不过十八,最小的才十四,个个腰佩短刃,眼神清亮,过去三日,沈毅教了她们如何用簪子刺人喉,玄影教了她们如何在乱民中结阵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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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楼上,皇帝与三皇子并肩而立,目送队伍远去。
三皇子忽然轻声道:“父皇,四哥此去,若真能平定江南……”
“那便是他的造化。”皇帝打断他,目光深远,“也是你的机缘。”
父子二人不再言语。晨风卷起龙旗,猎猎作响。
车队出城三十里,裴若舒掀开车帘。
官道两侧的景致渐荒,已见零星逃难的灾民,扶老携幼,面如菜色。
有个妇人抱着个襁褓跪在路边,见马车过来,嘶声哭喊:“贵人行行好,给口水吧,孩子快不行了……”
晏寒征勒马,正要令亲兵施粥,裴若舒已下了马车。
她走到那妇人面前,不急着给水,先掀开襁褓看了一眼,孩子脸色青紫,已无气息。
“孩子没了。”她声音很轻,却清晰。
妇人呆住,随即爆出更凄厉的哭嚎。裴若舒对身后的丫鬟道:“取五斤米,一囊水,再给她一包石灰粉,教她撒在掩埋处。”她顿了顿,“再给她把短刃防身。”
丫鬟依言去做。晏寒征策马过来,蹙眉:“这般施舍,我们撑不到江南。”
“不是施舍,是买路。”裴若舒抬眼看他,晨雾在她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王爷,从今天起,我们每施一口粮、一包药,就要让灾民知道这粮食是平津王从贪官嘴里抠出来的,这药是平津王妃拿嫁妆换的。我们要救他们的命,更要让他们记得,是谁救了他们的命。”
晏寒征深深看她一眼,忽然扬鞭,对全军喝道:“传令!此后遇灾民,老弱妇孺皆可施粥赠药。但需记下姓名籍贯,言明此乃陛下天恩、平津王府倾尽家资所筹!凡受恩者,需立誓:水退之后,若朝廷有召,当为陛下、为平津王正名!”
“遵令!”
马蹄声重新响起,碾过官道的尘土。
裴若舒回到马车,豆蔻红着眼递上湿帕子:“小姐,那孩子……”
“只是个开始。”裴若舒擦净手,望向窗外越来越密集的逃难人群,“越往南,这样的人会越多。饿死的,病死的,被抢被杀死的豆蔻,你怕吗?”
“怕。”小丫鬟老实点头,却又挺直背脊,“但跟着小姐,就不那么怕了。”
裴若舒笑了笑,自怀中取出那枚裂开的并蒂莲玉佩。
裂缝里,她用胭脂写的字已被汗水洇开,像干涸的血。
“水退之日,魍魉现形之时。”她轻声重复,将玉佩贴身收好。
车外传来晏寒征的声音,隔着车壁有些模糊:“还有三百里入江,今夜在渡口扎营。你……还好吗?”
“好。”裴若舒应道。
马车颠簸,她靠向车壁,闭目养神。
袖中,右手无声地按在左腕脉搏上,那里跳得有些急,是连日劳累所致。但她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江南的雨,应该已经下透了。
而她和她的夫君,正朝着那片被泪水泡软的土地,疾驰而去。
同舟共济,生死与共。
这八字,从今往后,不再只是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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