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投毒。在救济灾民的药汤里。
“今日熬药的都有谁?”裴若舒声音冷下来。
“是、是从灾民里挑的几个妇人,手脚干净,家世清白……”
“全部拘起来。药棚封了,今日所有药汤倒掉,器具用沸水煮过。”裴若舒快下令,“豆蔻,去请王爷,就说有人要断我们的生路。”
话音刚落,营外突然传来喧哗。
玄影疾步而来,面色凝重:“王妃,东区有灾民暴动,说我们的药吃死了人,要砸粥棚!”
裴若舒与太医对视一眼,瞬间明了,投毒是引,暴动是果。
有人要毁了这片刚刚建立的秩序。
“豆蔻,取我的药箱和那面旗来。”裴若舒解开沾了脓血的罩衣,换了件干净的,又将长利落绾起,用金簪固定,那是晏寒征送她的聘礼簪,簪头是只展翅的凤。
“小姐,您这是……”
“去看看,是谁这么想要我的命。”裴若舒提起药箱,走出窝棚时,夜风卷起她素青的衣角,那点金色在黑暗里灼灼如星。
暴动中心已乱成一团。
几十个青壮灾民拿着木棍、石块,与维护秩序的亲卫对峙。
地上躺着个七窍流血的汉子,几个妇人正扑在尸身上哭嚎:“天杀的!说是救命的药,结果是催命的符啊!”
裴若舒拨开人群走进去,亲卫要拦,她摆手,径直走到尸体旁蹲下。翻看眼睑、口鼻,又切脉,脉已绝,但尸身未僵,死亡不过半个时辰。
她掰开死者紧攥的右手,掌心有几道新鲜的抓痕,渗出的血呈暗绿色。
“他不是吃药死的。”裴若舒起身,看向哭嚎的妇人,“他是中毒,毒在手上。”她举起死者右手,对众人道,“此毒名‘血芙蓉’,沾肤即溃,半个时辰毙命。若真是药汤有问题,该是腹泻呕吐,而非七窍流血、手心生疮。”
人群一静。有眼尖的叫道:“他手上的伤,像是抓过那三个出疹子的!”
裴若舒看向玄影。玄影会意,带人押来三个被隔离的毒症患者。
那三人一见死者,脸色大变。裴若舒走到其中一人面前,扯开他衣襟,胸口同样有抓痕,流着黄水。
“你们认识他。”不是疑问,是陈述。
那人抖如筛糠,忽然指向人群某处:“是、是她!是那个戴蓝头巾的婆子给我们药粉,说混进药汤里,事成后给十斤米!”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人群边缘,一个毫不起眼的蓝头巾老妇转身要跑,被玄影飞身擒住,扯下头巾,露出的脸让裴若舒瞳孔一缩。
是叶清菡。
哪怕易了容,改了嗓音,那双眼里的怨毒,烧成灰她也认得。
“柳芸儿,”裴若舒走到她面前,声音很轻,“或者说,叶清菡。你就这么恨我?恨到要拉上千百灾民陪葬?”
叶清菡咧嘴笑了,牙龈渗血:“裴若舒,你挡了太多人的路。今天这些人是因你而死,将来还会有更多……”
话未说完,晏寒征的声音破空而来:“斩了。”
玄影手起刀落。人头飞起时,叶清菡脸上还凝着那个怨毒的笑。
血喷了满地,离得近的灾民惊叫着后退。
晏寒征大步走来,重剑还在滴血,显然是刚处理完另一处骚乱。
他扫过地上尸,目光落在裴若舒身上:“受伤没?”
“没有。”裴若舒看向骚动的人群,扬声道,“都看见了?有人要毁了我们这片活命之地!今日投毒,明日就可能放火、断粮!你们是要信这些魑魅魍魉,还是信我,信那个每日亲自尝药、亲手给你们的孩子扎针的平津王妃?!”
死寂。忽然,白日那个被救孩子的老妪颤巍巍跪下:“我信王妃!我孙子的命是王妃扎针扎回来的!”
“我也信!”“信王妃!”
跪倒一片。裴若舒深吸口气,对晏寒征道:“王爷,此处不能再留。我建议连夜迁移,去上游那片我们勘察过的高地。这里已经被血脏了。”
“好。”晏寒征看向玄影,“传令,拔营。老弱妇孺先走,青壮断后。凡愿随迁移者,每人加三日口粮。”
火把燃起,蜿蜒如龙。裴若舒走在队伍中段,回头看了眼望乡驿的废墟。
夜色里,那片刚刚建立秩序的土地正在被抛弃,而更前方,是未知的险途。
但她不惧。因为身边有紧握她手的男人,身后有越来越多愿信她、随她的人。
仁术救不了所有人,但能诛杀投毒之心。
而路,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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