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去。”裴若舒摇头,“我不去,他们该疑心我‘病重不治’了。”她抬眼看他,“况且三皇子这份‘大礼’,我得亲自还。”
晏寒征凝视她良久,忽然俯身,额头抵着她额头,声音低哑:“裴若舒,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带你去江南。”
“那最后悔呢?”
“最后悔没早些娶你。”
裴若舒轻笑,伸手环住他脖颈,在他耳边低语:“王爷,戏才唱到一半。接下来,该我们登台了。”
三日后,宫中夜宴。
太极殿内灯火通明,丝竹悦耳。
帝后高坐,宗室百官依序而坐。
晏寒征与裴若舒的位置在御座左下,与三皇子宇文珏的席位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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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若舒今日穿了身绯红宫装,金线绣的牡丹在烛光下熠熠生辉,间那支点翠金簪正是婚宴上染过血的那支。
她脸上薄施脂粉,气色看着好了许多,只是偶尔以帕掩唇轻咳时,仍透出几分病弱。
酒过三巡,皇帝举杯,朗声道:“此番江南水患,幸得平津王夫妇不辞辛劳,力挽狂澜。朕心甚慰。来,众卿与朕同饮,贺平津王凯旋!”
百官举杯。宇文珏却忽然起身,笑道:“父皇所言极是。四弟与弟妹此番功在社稷,儿臣感佩。只是……”他话锋一转,“儿臣听闻,江南赈灾期间,曾有灾民暴动,死伤数百。不知四弟对此……作何解释?”
殿内一静。几个官员交换眼色,心道来了。
晏寒征放下酒杯,抬眼看向宇文珏,神色平淡:“确有暴动。主谋三人已就地正法,从犯十七人流放。三哥若想看案卷,明日我可让人送至你府上。”
“案卷自然要看。”宇文珏笑容不变,“只是儿臣还听说,暴动是因……药材短缺所致。而药材短缺,是因有人囤积居奇。巧的是,”他看向裴若舒,“囤积药材的张家米行,似乎与平津王府有些往来?”
这话毒辣。直接将暴动根源引向王府。
几个二皇子旧部低下头,掩去眼底快意。
裴若舒放下帕子,抬眼看向宇文珏,声音清凌凌的:“三殿下所言甚是。张家确曾想与王府做生意,愿以市价三倍收购大蒜石灰。妾身想着,大蒜石灰乃防疫要物,岂可囤积居奇?便回绝了。谁知张家转头就将这批货……”她顿了顿,看向皇帝,“卖给了三殿下府上的刘管事。此事,鄱阳府有交易契约为证。”
宇文珏笑容一僵。
裴若舒继续道:“至于暴动,主谋张二狗已招认,是受人指使,在药中下毒,嫁祸王府。”她自袖中取出一份供词,双手呈上,“指使者是已故李昭仪的堂兄李茂才。而李茂才死前供认,他与三殿下府上一位姓陈的幕僚,常有书信往来。”
供词被太监呈到御前。皇帝扫了一眼,脸色沉下来。
宇文珏急道:“父皇明鉴!这是诬陷!”
“是不是诬陷,一查便知。”晏寒征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住殿内骚动,“儿臣已命人将李茂才与陈姓幕僚的往来书信封存,连同张家米行的账册、暴动人犯的供词,一并送入大理寺。是非曲直,自有公断。”
他抬眼,看向宇文珏,眼底寒光如刃:“三哥若觉得委屈,不妨也将府中账册、人手往来,交予大理寺核对。清者自清。”
宇文珏脸色铁青,还要再说,皇帝已重重搁下酒杯:“够了!”
殿内死寂。皇帝目光扫过两个儿子,最后落在裴若舒身上,缓缓道:“裴氏,你方才说,张家将货卖给了老三的人?”
“是。”裴若舒垂眸,“交易额三万两,经手人是刘太监。
银子从三皇子府的私账走的,鄱阳钱庄有记录。”
皇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帝王冷肃:“将刘太监拿下,交大理寺。老三,你禁足府中,无诏不得出。此事,朕会彻查。”
“父皇!”宇文珏噗通跪倒。
皇帝不再看他,只对晏寒征道:“老四,你与裴氏劳苦功高,先回府歇着。庆功宴……改日再补。”
这便是逐客了。晏寒征与裴若舒起身行礼,退殿而出。
身后,丝竹已停,只剩帝王冰冷的怒意,在殿内弥漫。
出宫马车里,裴若舒靠进晏寒征怀中,浑身冷。
“怕了?”晏寒征将她搂紧,用大氅裹住。
“不是怕。”裴若舒闭上眼,“是累。这京城的刀,比江南的洪水还冷。”
晏寒征低头,吻了吻她额头:“再忍忍。等该清理的都清理干净,我带你去看荷花。”
马车驶过寂静长街,宫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而一场新的风暴,已在庆功宴的残酒里,悄然酝酿。
荣归故里,从来不是结束。
是另一场战争的开始。
但执子之人,已然就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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