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素心去世后,她名下的慕心集团目前是由外公安排的人代管,只等着廖问今回去接手。
明明不靠廖正峰,不依赖廖家,他也可以过得很好,却因为她,不得不留在京市与廖正峰对抗周旋。
为了保住惠安建设,护住她的家人,他已经将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
而未来会如何,他们根本不得而知。
绕过长长的走廊,程映微去到书房,从书柜下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日记本。
她最近在准备二战考研,一个月前,曾在日记本里写下过自己的目标院校和专业。
翻开来,扉页的那行字迹依旧清晰:
「考研目标:安徽大学会计系」
她抬手,指尖抚过那层薄薄的纸张,而后咬了咬唇,毫不犹豫地将那一页纸撕掉,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又拿起笔,在崭新的一页,一笔一划重新写上自己的目标与规划:
「目标院校:伦敦音乐学院。
目标专业:音乐表演。」
过后,她唇角抿起淡淡一抹笑意,将日记本合上,置于抽屉底部,用一本本的复习资料严严实实遮盖住。
回到卧室,程映微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重新窝进他怀里。
感觉到身边细微的动静,廖问今只眉心动了动,并未被吵醒。
隔着咫尺近的距离,程映微静静看着他,指尖抚过他清俊的眉眼,又凑过去在他唇边吻了吻。
嘴唇附在他耳侧低语:“廖问今,我不想你这么累。你好好的,把身体养好,剩下的我都听你的。”
“我跟你走,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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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便是程映微的生日。廖问今特意选在市中心规格最高的酒店摆了酒,又邀了身边关系较好的朋友过来给她庆生。
短短两天的时间,他已经将事情想得很明白。
既然廖正峰联合钟家人施压,他便同他们杠上了,不再遮掩,直接带程映微出现在大众视野,公然与他们对抗。
生日宴结束后,程映微独自去化妆间卸妆,廖问今则去了一趟酒店14楼的休闲区域,同几个兄弟一起打了几场桌球。
中途休息的时候,应淮倚在球台上,试图劝说他:“要不你别跟你老爹硬碰硬了呗。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其实你可以另辟蹊径,想想别的办法。”
“就是啊。”沈玉泽也说,“实在不行,你学学城南王家的那个。”
廖问今正往球杆上涂抹巧克粉,漫不经心地抬眼:“哪个?”
“就那个王总的小儿子,前两年家里逼着他联姻,他也是死活不同意,和父母闹掰了。后来女孩意外怀上了,王总和他太太拿着女孩的预产期找人算了算,说是这一胎不仅旺家里财运,更是与全家人八字相合,人家一听立马就将人娶进门,好生照顾着了。”
廖问今听了直皱眉,“这也太离谱了点。”
另外两人面面相觑。
应淮耸耸肩,对沈玉泽说:“看吧,我就说他不会同意。”
……
晚上回到家,程映微照常在睡前刷题复习。她捧着书本坐在床边苦苦思索答案时,背后悄然覆上一个温暖的怀抱。
廖问今就这么安静抱着她,也不说话。
程映微感觉到一丝不对劲,摘下耳机扭头看他:“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他轻嗯一声,这才开口:“或许有个办法,能让我爸暂且同意我们在一起。””什么办法?”
“如果我们有个孩子……”
“不行!”程映微猛地站起身,眼睛睁得老大,声音也颤抖,“如果只有这一个办法,那我们还是尽早分开吧。”
“我才22岁,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不要生孩子,我不想过那样的生活。”
“我只是随便一说,怎么这么激动?”廖问今拉着她坐下,将人揽进怀里,柔声安抚:“你放心,你不愿意,没有人会强迫你。”
“总会有别的办法的。”-
七月初,廖问今同钟晚卿约在惠安集团附近的咖啡厅见面。
钟晚卿到得比他早。一杯咖啡喝得快要见了底,廖问今才推门而入,疾步走到他对面坐下。
他瞥了眼对面那盏快要空掉的咖啡杯,唇角勾了勾:“看来我让钟少久等了。”
“是我来得太早。廖总踩着点到,时间正好。”钟晚卿笑着说。
廖问今向来不喜欢废话,也不爱与人客套,直接将手上的股份回购协议递给他,开门见山地说:“按照如今的形势,钟少和钟总都已经站在我爸那边,既然如此,你也不必再拿着惠安集团的股份,上赶着吃这一份红利了。”
“签了回购协议,将那4%的股份转让给我,我们之间也不必再有瓜葛,从此桥归桥路归路,省的日后相互看着对方心烦。”
钟晚卿眼中并无意外,像是早已料到这一刻的到来。
他垂着眼,静默着,并无任何动作。
许久才抬起头,掌心按在那份文件上,将其推回给对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