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一个粉红色卡。关于一个女孩。关于‘放手吧哥放手吧’。”
更长的沉默。林溪能听到电话那端他的呼吸声,从平稳变得急促。
“你在哪?”陈默问。
“家里。”
“我下来。”
五分钟后,敲门声响起。林溪开门,陈默站在门外,穿着简单的t恤和运动裤,头凌乱,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他没进屋,就站在门口,像是随时准备离开。
“你听到什么了?”他直接问。
“听到一个女孩说‘放手吧哥放手吧,拽的生疼生疼’。感觉到手腕疼。梦见你和一个女孩在出租屋里,你要抢她手里的毒品。”林溪一口气说完,盯着他的眼睛,“那女孩是谁,陈默?”
陈默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痛苦。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叫小雨。”他说,声音很低,“不是亲妹妹,是我在城西时认识的。她父母早逝,跟奶奶住,奶奶去世后一个人。那时我状态很差,她经常给我送吃的,叫我‘哥’。”
“然后呢?”
“然后我复吸了。”陈默说得很平静,但拳头握紧了,“分手后,我掉进了深渊。小雨现后,想帮我。她藏我的东西,报警,做了一切能做的。那天晚上就是你在社区论坛看到的那次,我现了她藏起来的最后一包,疯一样想抢回来。”
“你弄伤了她。”
“我抓着她的手腕,像要捏碎一样。”陈默看着自己的手,那只在梦里抓住女孩的手,“她说‘放手吧哥放手吧,拽的生疼生疼’。但我没放。直到警察来,我才松手。她手腕上一圈淤青,一个星期都没消。”
林溪感到左腕又是一阵刺痛,这次她明白了——这不是她的痛,是小雨的痛。以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传递给了她。
“后来呢?”她问,“小雨现在在哪?”
陈默摇头:“不知道。那次之后,我被强制戒毒三个月。出来后就找不到她了。邻居说她搬走了,没留联系方式。我找过,但”他苦笑,“我没资格找她。我伤害了她,在她想帮我的时候。”
他抬头看林溪:“但为什么你现在会听到、感觉到这些?都过去六年了。”
“我不知道。”林溪实话实说,“最近几个月,我一直有奇怪的感知。医生说是ptsd,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陈默盯着她看了很久,眼神复杂:“你还记得分手前,我说过什么吗?关于‘系统’,关于‘任务’。”
林溪点头。她当然记得。那是分手的导火索之一——陈默开始说胡话,说有什么系统在控制他,给他任务,完成任务有奖励。
“你觉得那是毒品的幻觉,”陈默说,“但后来在戒毒所清醒时,我依然能感觉到它。很微弱,但存在。那个系统它选择了我,但也许不止选择了我。”
“你在说什么?”
“我说不清楚。”陈默揉着太阳穴,“但如果你现在能听到小雨的声音,感觉到她的痛也许系统选中的不止一个人。也许它在连接什么,测试什么。”
林溪想起那些实验室,那些实验,那些序列和支点。陈默的“系统”和她经历的“实验”,是同一个东西吗?
“晚晚,”陈默突然说,语气认真,“如果这些感知继续下去,告诉我。不要一个人承受。我经历过类似的事,也许能帮你。”
她看着他,这个她爱过又离开的男人,这个曾经堕入深渊又爬出来的男人。六年时间在他们之间划下鸿沟,但现在,某种更诡异的东西将他们重新连接。
“好。”她说。
陈默点头,转身准备离开,又停住。
“那个卡,”他说,“是小雨的。她经常戴那个。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楼梯间六年后。”
他走了。林溪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左腕的疼痛终于完全消失了。但脑海里,小雨的声音还在回响,只是这次不再是恳求,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带着悲伤的音调。
“放手吧哥放手吧”
也许,有些疼痛永远不会真正放手。它们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在时间里徘徊,寻找能听见它们的人。
林溪闭上眼睛,第一次主动去“听”那个声音,去“感受”那种痛。不是为了解答谜题,而是为了记住:曾经有一个女孩,在一个绝望的夜晚,用淤青的手腕和哭泣的声音,试图拉住一个坠落的人。
而她,不知为何,成为了这段记忆的接收者。
在黑暗的闭眼中,她似乎看到了一双手——不是陈默的手,而是一双更小的、属于女孩的手,从时间的另一头伸过来,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
然后消失了。
留下一种奇异的、疼痛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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