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你走在路上,一个人。胸腔里堵着一团化不开的墨,是又一次离家出走后的不开心[流泪],是不被理解的委屈和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不爽。你没有目的地,只是顺着人流被推搡着,直到火车在一个你买票时随手填写的、从未听说的地名停下。你下了车,随着寥寥几人走出简陋的车站,眼前是陌生的街景,低矮的房屋,行人的步调缓慢得让你心慌。你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在乎。
漫无目的地走着,穿过几条越来越冷清的街道,一个看起来还算整洁的酒店出现在眼前。你犹豫着是否要进去问问价钱,目光却被门口的身影吸引。
那是一只大金毛。它安静地蹲坐在酒店门口的灯光下,像一尊温暖的雕塑。最奇特的是,它嘴里竟然小心翼翼地衔着一朵假花,塑料花瓣在昏黄光线下泛着不真实的光泽。它看着你,琥珀色的眼睛温润而专注,然后,它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向你走来,将衔着花的脑袋轻轻往你手边凑。
它好可爱。心头的阴霾似乎被这毛茸茸的生物撬开了一丝缝隙。你接过那朵假花,指尖触碰到它微湿的鼻头。它尾巴欢快地摇了起来。“好宝宝,”你忍不住蹲下身,抚摸着它浓密的毛,“再来一次,我想拍下来。”
你想记录下这陌生之地唯一的暖意。可手机偏偏在这时不听话,屏幕锁开了又关,半天打不开。你有些焦急,生怕这温顺的伙伴失去耐心。终于,在它配合地重复了两三次递花的动作后,你终于抓拍到了那张照片——金毛衔花,眼神纯净。
它似乎完成了任务,又想将花递给你。你再次伸手去接,然而,就在那一瞬间,它的爪子——或许是无意地一抬——猛地刮过了你的手背。
一阵尖锐的刺痛!你倒吸一口冷气,缩回手。一道清晰的红色划痕刻在皮肤上,微微渗出血丝。好锋利的爪子!你抬头看向那只狗,它依旧蹲坐在那里,尾巴轻摇,眼神无辜,仿佛刚才什么也没生。是无心之举吗?可那痛感如此真实。你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像是它主人的人。一丝不安悄然爬上心头。
你决定不再理会,捏着那朵假花,悄悄往酒店里面走。大厅里,你看到另一只狗,一只体型较小的白色比熊。你走向前台,对工作人员说:“门口那只白色的狗,它把我划伤了。”你亮出手上的伤痕,带着一丝寻求负责的期望。
前台后的男人懒洋洋地抬眼看了看你的手,又看了看那只正在舔爪子的白狗,语气淡漠:“它?它怎么可能划伤你?刚刚修剪过指甲,干净得很。”他的不耐烦几乎写在脸上,显然不想管这闲事。
这时,旁边一个正在擦拭花瓶的女人插话了,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却又清晰地传到你耳朵里:“而且,那金毛是流浪的吧?在附近转悠两天了,没见有主人。爪子利得很,野惯了。”
你一愣,她知道不是白狗?是那只金毛?你正想追问,酒店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女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正是那只肇事的大金毛。它亲昵地蹭着女人的裤腿。
你像是找到了正主,立刻上前:“请问,你是它的主人吗?”你指着金毛,同时展示手背的划痕,“我被它的爪子划伤了。”
女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面容姣好却带着一丝疲惫,她看了看狗,又看了看你的手,眼神复杂。“它……算是我前男友的狗。”她叹了口气,“他走了,把狗留给了我。我没心思管它,它自己到处跑。”
你追问:“那你看,我需要打破伤风或者狂犬疫苗吗?虽然不是咬伤,但见血了。”
“要的。”她回答得很快,几乎不假思索,“小心点总没错。”她顿了顿,看着你,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探究,“如果你信得过,我那里有疫苗。我可以帮你打。”
你心里一咯噔。让一个陌生人在陌生地方给你打针?这听起来太冒险了。但在这偏僻小镇,找正规医院似乎也不容易,而且,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心驱使着你——关于这只狗,关于这个拥有前男友狗的女人。
你犹豫着,还是跟着她走出了酒店。金毛安静地跟在你们身后,仿佛一个沉默的护卫。她没有走向镇中心,反而引着你拐进了一条更僻静的小巷。路灯昏暗,脚下是坑洼不平的石板路。最终,你们停在一个小小的、看起来几乎被遗弃的院落前。院墙低矮,墙皮剥落,木门是深褐色的,几乎快变成黑色,在夜色里像一张沉默的嘴。
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里面是一个小小的院子,地上泥土湿润黏糊,散着一股土腥和腐烂植物的混合气味。你走得小心翼翼,还是差点滑倒。
“进来吧,”她说,“东西在里面。”
你跟着她走进唯一亮着灯的房间。那似乎是兼做客厅和卧室的地方,陈设简陋,光线昏黄。一张旧的木桌子立在墙边,颜色正是你在外面看到的黑褐色,或许是年代久远,也或许是光线太暗。桌面上散落着一些杂物,你无意中瞥见,靠近桌角的边缘,似乎有一些细小的孔洞,不像是天然木纹,倒像是被什么反复扎刺留下的。旁边还扔着几个废弃的塑料针剂包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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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心跳不由得加。
就在这时,一阵穿堂风吹过,将桌上几张散落的纸吹到了地上,就落在你脚边。你下意识地弯腰去捡,目光扫过纸面——那上面凌乱的字迹,开头几个字赫然是:“当我离开……”
遗书?!你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帮我拿过来一下,谢谢。”女人的声音从房间另一头传来,她正在一个旧药箱里翻找着什么。
你强作镇定,捡起那几张纸,指尖触感冰凉。你迅将纸递还给她,不敢多看。她接过,随手塞进抽屉,脸上没什么表情。然后,她转过身,手里拿着一管已经灌装了透明液体的注射器,针尖闪烁着寒光。
“刚好有一支,”她晃了晃针筒,挤出一点空气,“我学过护理,放心。”
你喉咙干,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你……你学的是护理专业?”你试图用对话缓解紧张。
“一开始是,”她一边用酒精棉签擦拭针头,一边回答,“后来觉得没意思,去学了金融。”
“本科吗?”
“研究生。”她回答得很自然,手上动作不停。
但你的耳朵捕捉到一声极轻微的、几乎不可闻的嗤笑,来自房间的阴影角落,那里似乎堆着杂物,又似乎空无一物。一个荒谬的念头钻进你的脑海:她在说谎。旁边隐约听见,她连大专都没上过。这个念头让你不寒而栗,眼前的女人和这个诡异的院子,都像是精心布置的陷阱。这只温顺的金毛,那朵假的示好之花,那“恰好”存在的疫苗,还有那封触目惊心的遗书……一切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可能性。
这简直像是瞎猫碰上了……不,或许你才是那只闯入蛛网的飞蛾。窗外,不知何时竟飘起了细碎的雪花,在昏暗的灯光下旋转飞舞,更给这破败的小院增添了几分不真实的凄迷。
她举着针筒,向你走来。“来吧,很快就好。”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诱哄。
你站在原地,脚下是黏糊的泥土,面前是举着针筒的陌生女人和那只沉默的金毛,身后是洞开的、通往未知黑暗的房门。手背上的划痕还在隐隐作痛,是接受这可疑的帮助,还是转身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地方?
雪花,静静地落在院中那朵被遗弃的假花上。你的选择,将把你引向截然不同的深渊。
第o章泥沼、陷阱:错位-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