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着她举起的针筒,那尖锐的针尖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更让你心里毛的是,针管前端竟然套着一种看起来劣质、甚至有些起毛边的塑料保护膜,完全不是你印象中医院里那种无菌、密封的独立包装。一切都透着一种强烈的不专业和不安全。
“等等!”你声音干涩,试图阻止,“这…这包装…”
她似乎看出了你的疑虑,扯掉那塑料膜,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新的,没事。”说着,她竟毫不犹豫地将那闪着寒光的针尖,对着自己的手臂皮肤快一扎——没有推注液体,只是做了一个穿刺的动作,然后拔出。“你看,没问题吧?”她手臂上留下一个微小的红点。
这极端的行为非但没有让你安心,反而让你脊背凉。谁会用这种方式证明?这更像是一种孤注一掷的表演。
就在这时,院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男人急匆匆地闯了进来,语气带着不满:“你怎么又把这狗带回来了?还有,这人是谁?”他指着你,目光警惕。
是那个“前男友”?你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对男人说:“你好,我是被这只狗划伤了,这位…女士说可以帮我打疫苗。”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一种荒谬又恼怒的表情,他看向女人:“前男友?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他转而对你,语气急促地解释,“我跟她是早就分手了,但是我们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她是不是又跟你说些乱七八糟的?”
真相像一盆冰水浇下。根本没有前男友托付狗这回事!这一切,从金毛的“意外”划伤,到“恰好”有的疫苗,再到这个虚构的“前男友”,都是一个精心编织的、令人费解的局。她为什么要骗你?是为了试探你这个陌生人是否好控制?还是想利用你这“伤者”的身份,来刺激、测试这个即将结婚的前男友?你感到一阵恶心,自己仿佛成了他们扭曲关系中的一个道具。
混乱中,那本疑似“遗书”的册子再次从女人手中滑落,“啪”地掉进院子里黏糊糊的泥地里。
“我的书!”女人叫了一声。
男人立刻皱眉看向你,眼神带着责怪,仿佛是你的过错。“你怎么搞的!”
你强压着火气:“这书本来就快散架了,而且是你自己没拿稳。”你指着泥水里的册子,“就在那儿,你不能捡一下吗?”
男人却皱着眉头,在昏暗的光线下装模作样地寻找:“在哪?我看不见!”
他那拙劣的表演让你彻底无语。你不想再纠缠,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你深吸一口气,走到册子旁边,弯腰去捡。男人也同时伸出手,似乎想帮忙,或者说想抓住什么。你下意识地避开直接接触他的手,迅而有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借力稳住自己,另一只手飞快地捞起了那本沾满污泥的册子。紧接着,你转向另一边,把另一本落在稍远处的、同样脏污的本子也捡了起来,递还给那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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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退后几步,拉开距离,语气坚决:“谢谢你们的好意,但这针,我还是不敢打。如果插错血管,碰到大动脉,我可能当场就死在这里了。我还是去正规医院吧,不省这几个钱。”
女人还想说什么,语气带着一种诡异的关切:“后期如果有什么不适,或者需要什么补品调理,你随时可以找我…”
你立刻顺水推舟,拿出手机,试图将这危险的接触转化为一个可以抽身的借口:“好啊,那我们加个微信吧。我后期如果康复了,跟你说一声,你也不用再担心了。”你心里冷笑,他怎么会担心?你甚至在心里补了一句更决绝的: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不幸去世了[流泪],我也会让我家里人通知你一声,免得你“挂念”。
但他们显然看穿了你的意图,或者根本不想留下任何联系方式。男人脸色一沉,女人眼神也变得锐利。两人几乎是同时上前,一人一边,用力地抓住了你的胳膊,手指像铁钳一样按在你的肩膀上。
“让你打就打,哪那么多废话!”男人低吼道。
“去医院多麻烦,我这里很快的!”女人也加重了语气。
你奋力挣扎,但他们两人的力量大得惊人。推搡之间,你脚下在黏滑的泥地里一个趔趄,被他们猛地一推,整个人向后摔去。天旋地转间,你感觉冰冷的、带着腐殖质气味的泥水瞬间淹没了你的口鼻,窒息感像一块巨石压来[流泪],黑暗吞噬了你的意识…
……
猛地睁开眼,你剧烈地咳嗽着,肺部火辣辣地疼。你现自己竟然瘫坐在来时那家酒店的门口冰冷的地面上,衣服干燥,并没有泥泞,仿佛刚才那恐怖的窒息和泥沼只是一场逼真的噩梦。但手背上那道清晰的划痕,以及心脏狂跳后残留的惊悸,都在提醒你刚才经历的真实。
那只大金毛依旧蹲在酒店门口,依旧衔着一朵假花,眼神温顺地看着你。但你此刻对它所代表的“温暖”只剩下深深的恐惧和警惕。你连滚爬爬地站起来,不敢再与它有丝毫接触和拉扯,踉跄着冲进了酒店大厅。
你急需一个有人、有光的地方。你径直冲向电梯,慌乱地按下了二楼的按钮。
电梯门打开,喧闹的人声和明亮的灯光扑面而来。二楼宴会厅正在举办一场热闹的聚会。你悄悄混了进去,现这里似乎有两个班级在举行高中毕业晚会。穿着崭新衣服的少男少女们脸上洋溢着青春的光彩,他们追逐打闹,合影留念,笑声清脆而毫无阴霾。他们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快乐里,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你这个浑身湿冷(或许是冷汗)、脸色苍白的闯入者。
你看着他们,内心涌起一股复杂的酸楚和羡慕。毕业……对你来说,那已经是十几二十年前遥远往事了。那时的单纯和快乐,如今已被现实的诡异和危险冲刷得模糊不清。
你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走到另一个稍小的包厢门口,对着里面同样欢乐的人群按下了快门。你想捕捉一点这正常世界的暖意。
“喂!你干什么呢!”一个高大的男生现了你,他非但没有责怪,反而带着一种指挥的语气,“要拍就好好拍!愣着干嘛?”
你的破手机再次不争气地卡顿了,屏幕定格,怎么划都没反应。
那男生见状,眉头紧皱,声音提高了八度:“怎么回事?让你们来拍照,设备就这么差?拍得这么烂,干什么吃的!”
你试图解释:“我不是…”
“设备呢?不是有一个相机拿过来了吗?”男生转头对同伴喊道。
立刻有人附和:“对啊,班主任拿过来的那个相机呢?”
话音刚落,好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你身上,带着怀疑和指责。你瞬间明白了——他们口中那个“拿过来的相机”不见了!而你这个手持卡顿手机、行为鬼祟的外来者,成了最可疑的对象。那个所谓的“班主任”可能根本就没拿出相机,或者相机被他收起来了,而现在,他们想把这个责任嫁祸到你身上!说你是专门来偷东西的!
“是不是你拿了?”“看他就不像好人!”“偷偷摸摸的…”
人群开始骚动,议论声、指责声像潮水般涌来。几个男生围了上来,开始与你辩论,言辞激烈,逻辑混乱地扯来扯去,没完没了。你看着这一张张年轻却带着戾气的脸,心中警铃大作。他们人多势众,而且情绪激动,万一真的暴起,你一个人绝对无法抵挡。你突然想到,他们中很多人可能还是未成年,甚至没过周岁的生日,也许才周岁?你模糊地记得,法律对未成年人故意杀人的判决似乎有所不同…但你不是学法律的,没有特地研究过,此刻这模糊的知识只带来了更深的恐惧——他们若真的做出极端行为,后果可能比你想象的更难以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