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文清、黄醒等人正蹲在香港一处隐蔽的阁楼里,对着一张泛黄的广州城防图反复摩挲,筹划着下一轮广州起义的每一个细节。没人忘了之前定下的“全国开花”策略——那本是革命党人最理想的破局之路,可在o年这泥泞的年代里,理想终究被现实捆住了手脚。
这年头联络消息,翻来覆去就三样:写信、打电话、电报。可这三样全是悬在脑袋上的利剑——他们干的是抄满门的反清大业,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信笺过手就可能被密探截获,电话那头保不齐就藏着清廷的耳线,电报码更是容易被电报局的眼线破译。几人每次商议到联络环节,都得压低声音咬牙切齿:“要是接电、收信的是李准那老狐狸,咱们这帮人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李准这名字像根刺,扎在每个革命党人心里。这位广东水师提督手腕狠辣,镇压起义从不手软,这些年折在他手里的同志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更要命的是,各省革命力量的积蓄进度差得太远——有的地方刚凑齐几十条枪,有的还在偷偷展会员,根本没法同步难。“与其分散火力被清廷逐个绞杀,不如把所有炮口都对准广州!”孙文清一拳砸在桌案上,木屑簌簌往下掉,“用广州的战火把清廷的注意力全吸过来,给各省争取半年到一年的时间,等力量够了再南北呼应!”这话掷地有声,阁楼里的人虽都清楚这是一场豪赌,却还是齐齐点头——这是眼下唯一的活路。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的美国,一场权力厮杀正打得昏天黑地。西奥多·罗斯福和威廉·塔夫脱这对昔日的盟友,如今已成死敌,两派的斗争彻底陷入白热化,连空气里都飘着火药味。
老罗斯福在堪萨斯州奥萨沃托米的那场演讲,堪称进步派的“战斗檄文”。他站在露天广场的高台上,风吹得他的猎装猎猎作响,对着上万名支持者慷慨陈词,把“新国家主义”的主张喊得震彻云霄,痛批塔夫脱的保守政策是“给大企业当保护伞”,当场就点燃了全场的情绪,欢呼声差点掀翻半边天。这场演讲像一颗炸雷,直接引爆了o年的国会中期选举——老罗斯福亲自披挂上阵,跑遍全美为进步派共和党候选人站台,塔夫脱也不甘示弱,守着东部传统票仓为保守派摇旗呐喊,两人隔空对骂、互相拆台,把选举搞得比西部牛仔决斗还热闹。
这场选举的胜负手全集中在西部、中西部和东部三大区域,而西部早就是老罗斯福“新国家主义”的铁票仓。进步派在西部几乎是碾压式领先:加利福尼亚的进步派共和党人海拉姆·约翰逊,抓着“反南太平洋铁路垄断”这个痛点死磕——要知道这铁路公司在西部一手遮天,盘剥百姓、操控政客,早就民怨沸腾。约翰逊一呼百应,把西部的进步力量拧成一股绳,最后以绝对优势当选州长;俄勒冈的进步派民主党人奥斯瓦尔德·韦斯特也紧随其后,靠着“革新吏治、保障民生”的口号拿下州长之位;华盛顿州更干脆,进步派共和党人直接包揽了关键职位,把保守派打得落花流水。
中西部的战场同样精彩。威斯康星州的进步派核心罗伯特·拉福莱特,凭着“威斯康星理念”的州级改革实绩——完善教育、监管企业、保障劳工权益,早就攒足了人气,毫无悬念地连任参议员,死死按住了保守派在中西部的反扑势头。伊利诺伊州的芝加哥等工业城市,工人们早就对《佩恩-奥尔德里奇关税法》恨之入骨——这法案变相抬高了工业品价格,让本就挣扎在温饱线的工人雪上加霜。选举当天,工人们自走上街头抗议,直接把保守派候选人的选票碾成了渣,全线溃败成定局。
最让人跌破眼镜的是俄亥俄州——这可是塔夫脱的家乡州,本是保守派的“铁桶阵”,结果临阵倒戈,多数选民投了进步派的票。塔夫脱得知消息时,气得把手里的钢笔狠狠摔在桌上,骂了句“叛徒遍地”。明尼苏达的农民们也站在了进步派这边,高关税让农具价格飞涨,他们一年的收成大半都得贴进去,进步派“降低关税、保障农民利益”的主张,简直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选票自然源源不断。
东部传统选区更是上演了“大翻盘”。纽约州的华尔街大佬们原本清一色支持保守派,可选民对“大企业代言人”的反感已经达到顶峰,不少保守派议员纷纷落马,进步派候选人逆势崛起。马萨诸塞州则开出了新玩法——新英格兰地区次出现进步派与民主党联手的局面,两大势力拧成一股劲,直接把保守派挤出了核心权力圈。宾夕法尼亚的钢铁、煤炭工人也没闲着,他们对塔夫脱“一刀切”的反垄断政策怨声载道——不分良莠全打压,反而让不少工人丢了饭碗,进步派“区别对待托拉斯,保护合法劳工权益”的主张一出来,立刻收获了工人阶级的支持。
更不用说新奥斯丁、西伊丽莎白、新汉诺威、安巴里诺、莱莫恩和犹他州这些地方——它们都是进步主义改革的直接受益者,铁路整治、资源保护、劳工保障等政策让当地民生显着改善,自然死心塌地站在进步派这边。看着这张不断扩张的进步派势力版图,西奥多·罗斯福的眼里燃起了火焰,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型:独立参选,争夺总统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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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守派在东部传统选区的惨败,也彻底宣告了塔夫脱保守路线的破产——主流选民已经抛弃了这种僵化的政策,共和党全国委员会“保守派主导”的模式再也撑不下去了。就在西奥多踌躇满志,盘算着下一步布局时,芬恩却兜头给他浇了一盆冷水。
“西奥多先生,恕我直言,这次中期选举的最大赢家,恐怕不是你的进步派。”芬恩靠在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平淡却字字扎心。
西奥多微微一怔,端着咖啡杯的手顿在半空,随即若有所思地放下杯子,语气低沉了几分:“你是说民主党?”在他看来,除了进步派,也就民主党有实力分一杯羹。
芬恩耸耸肩,一脸“我就随便说说”的模样:“说实话,我对美国这两大政党的弯弯绕绕不算太懂,选举这玩意儿也没研究过,但我眼睛不瞎——你的民间支持率高得吓人,这点毋庸置疑。可你别忘了,民主党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照样有进步派和保守派,不是吗?”
一旁的富兰克林·罗斯福立刻点头附和,他对两党内部结构了如指掌:“芬恩说得对,民主党内部派系复杂得很——有守旧的南部保守派,主张维护奴隶制残余和州权;北部自由派则和咱们进步派理念相近,力主反垄断、维护劳工权益;还有城市民粹派,更看重移民和底层工人的利益,诉求比北部自由派更激进。”
芬恩点点头,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就像我之前跟你说的,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真正的以弱胜强,说白了都是以多打少、恃强凌弱。西奥多先生,你原本的计划是什么?”
西奥多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想重建共和党,把保守派彻底踢出去,让共和党成为真正的进步主义政党。”这是他酝酿了许久的想法,也是最稳妥的路线。
“那要是失败了呢?”芬恩追问一句,眼神锐利如刀,“带着进步派出走,另起炉灶建一个新党?要是真走到那一步,最后的赢家只会是民主党——你们和共和党保守派互相消耗,民主党坐收渔翁之利,捡走所有好处。”
富兰克林眉头瞬间皱紧,他不得不承认芬恩说的是实情,连忙追问:“芬恩,要是换做你,你会怎么做?”
芬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想法:“我会选‘借尸还魂’。富兰克林,你刚才也说了,民主党里南部保守派势力最强,北部自由派和城市民粹派一直被压制,急需盟友对抗南部势力;而咱们进步派,在共和党里也是实打实的强势一方。你想想,要是进步派牵头,联合民主党里的北部自由派和城市民粹派,民主党不就直接变成咱们想要的进步党了?”
富兰克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满脸疑惑:“可南部保守派怎么可能同意?他们怎么会甘心放弃主导权?”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西奥多却突然抬手打断了他,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不!他们一定会同意!自从o年南北战争结束后,民主党就一直处于弱势,这么多年来,他们无时无刻不想夺回全国政权。只要能掌权,南部保守派愿意做出妥协!”他瞬间看透了其中的关键——权力,才是政党的核心追求。
芬恩点上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带着几分穿越者的通透:“退一步说,他们不同意也无所谓。实在谈不拢,咱们就带着进步派,联合北部自由派和城市民粹派一起出走民主党,另建一个真正的进步政党。到时候民主党被抽走核心力量,只剩南部保守派,成不了大气候;共和党被咱们掏空,保守派自顾不暇,最后还是咱们的天下。”
西奥多盯着芬恩看了半晌,突然放声大笑,拍着桌子道:“这真是个疯狂的办法,芬恩!简直疯狂到完美!”他一生崇尚冒险,这个计划戳中了他骨子里的热血。
芬恩耸耸肩,吐出一口烟圈:“中国有位皇帝曾经说过,要么不做,要么做绝。西奥多先生,你和保守派之间的冲突,根本不是权力分配的矛盾,而是意识形态的对立——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分歧,根本无法调和。就像工厂主和工人,一方要榨取最大利润,一方要争取基本权益,此消彼长,只能拼出个你死我活。”
芬恩心里清楚,作为一个穿越者,改写历史看似是“基本操作”,可真正做起来才知道有多难——每一步都牵一而动全身,稍有不慎就会偏离轨道,甚至引火烧身。但眼下,他已经把最关键的棋子摆到了西奥多面前。
o年的冬天,美国政坛爆出了惊天大新闻:西奥多·罗斯福带领半数共和党人,集体转投民主党!这一举动直接掀翻了美国政坛的旧秩序,民主党内部瞬间陷入权力洗牌的混乱之中。
西奥多凭着自己“新国家主义”的强大号召力,短短一个月内就迅整合了民主党内部的北部自由派与城市民粹派,组建起党内“进步联盟”,牢牢掌握了话语权。民主党领袖见状,也只能顺势而为,迅与西奥多达成政纲协议——将“扩大联邦监管权、加强资源保护、推行工人赔偿法、支持妇女选举权”等进步主张,正式写入民主党纲领。
曾经在民主党里呼风唤雨的南部保守派,话语权被大幅削弱,彻底沦为边缘势力。民主党也从此摆脱了“南部主导的保守政党”标签,转型为一个横跨东西、覆盖工人、农民、自由派的跨区域进步主义政党。美国两党制的核心分歧,也从南北战争遗留的“地域矛盾”,彻底转变为进步主义与保守主义的意识形态对立。
自此,民主党成为了进步主义的旗帜,囊括了南部自由派、北部工人阶级、西部农民等广泛群体;而共和党则沦为纯粹的保守主义政党,只能靠着东部大企业、南部极端保守派和传统精英撑场面,失去了西部、中西部的核心票仓后,彻底变成了东部工商业利益集团的“小众政党”。
政治格局的剧变,也让西奥多·罗斯福的人身安全面临前所未有的威胁——保守派和大企业势力恨他入骨,暗中的刺杀阴谋层出不穷。从这一天起,戴维·卡兰德和麦克·卡兰德兄弟俩,就像两道影子般寸步不离地守在西奥多身边,手中的枪械时刻待命,用生命护住这位改写美国政坛走向的传奇人物。而远在东方的香港阁楼里,孙文清等人还不知道大洋彼岸的这场变革,正继续为广州起义的烽火添柴加火,一场席卷东西方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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