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白拉拉他的裤腿,很使劲,要脱他裤子似的使劲,迫使他不情愿地弯下身子。
“你看见了什么?”胡小白很凶地瞪他,用气声质问道。
律野勾起一点冷淡的笑,不答,反问:“你在偷什么?”
“这个?”他的目光落在枕边那根红绳上,随手捞起来,打量片刻,他挑眉,“偷这破烂做什么?”
“我没有偷。”胡小白板着小脸,伸手去夺,大言不惭道,“我、我帮他擦擦灰!”
“哦。”律野用舌顶了顶腮,面上仍在笑,可手捏得很紧,东西是不还的,“半夜在这儿做好事。”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好话在他嘴里听起来那么怪。
胡小白眼巴巴看着律野,告饶似的摊着手:“我擦完了,该还回去了。”
律野却不接茬,拿下巴指了指:“他,是谁?”
“我也不太认识呢。”胡小白讨好地笑。
“不认识啊……”律野拖长了调子,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信。
他哼笑一声,朝胡小白勾了勾手指。
胡小白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过去。
律野猛地伸手扣住他后脑勺,指节粗暴地埋入发丝,另一只手狠掐住他的下巴,湿热的嘴唇急速迫紧,几乎要贴在他脸颊边,滚烫呼吸扑在面上,泄出几分不容置喙的凶悍:“那你亲他做什么?”
他看见了!胡小白大骇!
他不知哪来的气力,猛地挣开桎梏,仅剩的一只手慌忙地摆:“没有啊,狐没有啊!”
被推开了,律野眉峰愈发低压,眸色沉沉,神情更染上一点愠色。
他伸手,将他俩交叠的手一拽一翻,砸在床铺上。
“这是什么?”他指着封行手臂上晶亮的水痕,冷笑,“也是擦灰擦出来的?”
胡小白膛目结舌,不知道要怎么辩解才好,总不能说自己半夜追忆起往事,心血来潮给这个人舔舔伤口。
说出来感觉不大得体,显得他有病一样。万一被判断成吃人可就更完了,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想了又想,脑袋转过来又摆过去,胡小白只能磕磕巴巴地认下罪名:“……你别告诉他。”
“什么?”
“就、就你说的那个……”胡小白抓抓头发,“反正,你别告诉他。”
“别告诉他什么?”律野依然在笑,胡小白却突然觉得有些冷,“别告诉他你半夜偷偷亲他?嗯?还是别告诉他,就在前两天,你也这样亲过我?”
他气势迫人,胡小白有点招架不住,往后退了几步,脊背抵在冰凉的墙上。
律野仍不放过他,步步紧逼:“那这个呢?你赤着大腿,衣服透得一干二净,湿漉漉地坐在男人身上打情骂俏——这个呢?要不要告诉他?”
“嗯?说话呀?”
“你在说什么啊……”胡小白有点慌张。
“看来这也不能说。”律野一把攥住胡小白还想抽离的手腕,面上那点笑终于崩碎,露出底下暴烈的怒意——
“胡小白!你他妈就是个滥情的,四处勾引人的,朝三暮四的骗子!”
他咬字很狠,几乎是挤出来的,一双眼死死盯着胡小白。
什么乱七八糟的?被这样一通骂,胡小白倒是缓过来了,面上全无堂皇惊慌之色,反而翻他一白眼:“瞎说,我才不是。”
狐可好着呢。
“不承认?”律野冷笑,竟作势要去推醒封行,“把他叫起来对峙一下不就好了。”
“别!”胡小白不知道他要发什么神经,慌忙拦住他,“你别发疯!”
“我发疯。”律野讥诮地压低眉,一指自己的被褥,“我出现在这,确实发疯。”
他疯了!胡小白这回是真急了,王边木一直叮嘱他不要和疯子讲话!
他想跑,可一只手腕被律野死死攥着,持续地传来痛意;自己先前又把另一只手送进封行掌心,越是挣扎,沉睡中的人握得越紧。
他被卡在墙与床之间,被困在两人之间,进退不得。
胡小白好容易才盘算清楚自己的处境,终于意识到,自己眼下该露出一点屈服的神色。
他仰起脸,一双时常快活的圆眼睛垂了下来,秋波似的,带点雾的光景。睫毛、嘴唇湿漉漉地颤着,显出几分求饶,几分无措。
他就这样仰头望着律野,嗫嚅着恳求道:“你别说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