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水蝗的府邸就变成了陈府。
地上的血冲干净了,丧气的白幡也换成了红灯笼,所有的家具都换了一遍。
唯有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气,告诉众人,这里昨天生了什么。
议事厅里,陈皮坐在一把黄花梨太师椅上。
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事挺扯,几天前还是个丧家之犬,现在却坐在这儿定别人生死。
陈皮没出声,就那么坐着,手指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厅里二十来号人,心都跟着那声音一跳一跳的。
这帮人都是昨晚从死人堆里捡回一条命的,原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亡命徒,可现在一个个低着头,气都不敢大喘,生怕惹了椅子上那个煞神。
昨晚那地狱般的场面,那把能喷火的怪枪,估计他们这辈子都忘不掉。
陈皮环顾众人,心中暗忖,光靠杀人吓唬不住这帮亡命徒。
压得太狠,早晚要出事。
不过,方法也很简单。
让他们看看,自己拼死效忠的老大到底是个什么货色,再给点实实在在的好处,就不怕笼络不了人心。
实在不行,就全杀了,再换一批新的。
“呵。”陈皮突然冷笑了一声。
底下的人齐齐打了个哆嗦,头埋得更低了。
陈皮没看谁,只是慢悠悠地转着手里的佛珠,开口了:“昨晚,有人跪着跟我哭,说什么跟着水蝗十几年,讲什么兄弟仁义。”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嘴角的笑意更冷了。
“仁义?”
“就你们这帮人渣,也配跟我谈这两个字?”
话没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个账本,往桌上狠狠一摔!
“啪!”的一声。
底下的人又是一哆嗦。
那是个封面又黑又油的旧账本。
“你!”陈皮一指跪在最前面的独眼龙,“过来。”
那汉子浑身一僵,抬头看着陈皮那张年轻的脸,喉咙里“咯噔”一声。
左右张望了一下。
“说的就是你,看旁边的干什么?”
“东西捡起来。”陈皮朝地上的账本扬了扬下巴。
汉子不敢不听,只能用膝盖在地上一点点往前蹭。
他哆哆嗦嗦地把账本捧在手里,那册子重得跟坨铁似的。
陈皮身子往前倾了倾,一字一句地命令:“翻开,大声念。让你后面的兄弟们都听听,你们那位‘仁义’的好主子,都干过什么好事。”
他语气一重,就一个字:“念!”
独眼龙吓得差点魂都没了,哆哆嗦嗦地翻开账本。
只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红字,那只独眼就瞪圆了,脸刷地一下白了,嘴唇直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