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张启山弯腰上车的那一刹那。
他宽阔的脊背,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那只搭在车门上的手,指节猛地收紧,泛出用尽全力后的青白。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
车内,光线昏暗。
刚刚还如神只般威严的男人,此刻却猛地用手死死撑住了前排的椅背。
他的额角,青筋根根暴起,细密的冷汗瞬间浸湿了鬓角。
“噗——”
一口暗红色的血,再也抑制不住,从他紧咬的齿关喷涌而出,溅在光洁的皮质座椅上,触目惊心。
剧烈的晕眩和撕裂般的疼痛,如潮水般席卷了他。
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佛爷!”
张日山见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漏了一拍。
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凉了个透。
眼前的男人,那个在他心中无所不能,永远挺拔如山的神,此刻正痛苦地蜷缩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骇人的血沫声。
张日山的脑子“嗡”的一声,炸成了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扶,可那只手却抖得不成样子,连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前所未有的恐慌,涌上心头。
“回去,快!”
张启山咬着后槽牙,靠在后座上,紧闭着眼,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那张英俊得过分的脸上,褪尽了所有血色,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张日山看着他唇边不断溢出的血丝,看着他痛苦到痉挛的指尖,眼眶瞬间红了。
不。
不行。
佛爷不能倒下!
“快点开车!”
张日山猛地抬头,那张一向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狰狞的神色。
他对着前排的司机,厉声道。
“回官邸!”
“用最快的度!”
“快!!”
直到那辆黑色的军用轿车消失在街角。
陆建勋一拳捶在桌子上。
“砰!”
“张启山!”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要将人挫骨扬灰的恨意。
一名副官喉结滚动,硬着头皮凑了上来,小心翼翼问道。
“长官,那,那个齐铁嘴,真的就这么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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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建勋猛然转过头。
他看着自己的心腹副官。
脸上那因极致愤怒而抽搐的肌肉,忽然平息了。
他甚至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