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红靠着车后座,阖着眼,似乎是睡着了。
陈皮却知道,他没有。
他能感觉到,师父的情绪,很不好。
回到卧房,那股压抑的气氛,更是达到了顶点。
二月红一言不,径直走到妆台前,点亮了那盏西式的台灯。
昏黄的光,将他清冷的侧脸,映得有些模糊。
陈皮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能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师父,我去下一碗面。”
他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过来。”
二月红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陈皮心里咯噔一下,还是乖乖地走了过去。
他看见,二月红从妆台的抽屉里,拿出了那个他熟悉的,装着烫伤膏的白玉瓷盒。
一只微凉的手伸过来,不带任何感情地,抓住了他的右手。
陈皮这才现,自己手背上,不知何时被烫出了一片指甲盖大小的红痕,上面还起了个亮晶晶的小水泡。
是刚才在西花厅,他一时激动,不小心打翻了手边的茶盏。
陈皮那时候竟一点都没感觉到疼,现在才觉手上有了个小泡。
二月红拧开玉瓷盒,用一根银签,小心地挑出一点碧绿色的药膏。
他垂着眼,用银签的圆头,将那清凉的药膏,一点一点,仔细地涂抹在陈皮的伤处。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疼吗?”
二月红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倦意。
“不疼。”
“一点都不疼。”
陈皮摇摇头,心里却酸酸胀胀的。
没想到,这点小细节,师父都能注意到。
二月红没说话,只是上药的动作,更轻了些。
他知道陈皮在宴席上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演戏,是为了大局。
可看着他站在风口浪尖,孤身一人对着那群豺狼虎豹,说自己不好,他心里就是一阵阵地抽痛。
“以后出名在外,不许再这么贬低自己了。”
二月红的声音很低。
“好。”
陈皮乖乖应着,心里却乐开了花。
他知道,师父这是心疼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