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红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让人听得心惊肉跳。
陈皮站在旁边,看着满地的灰烬,心里也是一阵翻江倒海。
虽然他平时看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不顺眼,甚至对红家这些规矩森严的家丁也没什么好感,但这种死法,还是突破了他的底线。
“呵。”
一声短促的嗤笑,像刀片划过这片死寂的坟场。
陈皮用靴尖碾开脚下一块碎石,那双漆黑的瞳孔里翻涌着不加掩饰的嘲弄与恶意。
“名门正派,呵。”
陈皮的声音里结着冰碴子,“为了自己那点虚无缥缈的仙缘,把活人当柴火烧,真是好大的手笔。”
他看见师父的肩膀在控制不住地颤抖,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被压抑到极致的悲恸。
“师父,别看了。”
陈皮上前一步,不是安抚,而是近乎粗暴地,用自己的身体彻底挤开了二月红的视线,将那满地骨灰隔绝在外。
“既然那老杂毛已经被佛爷废了,也算给他们陪葬了,黄泉路上不孤单。”
他的声音压低,凑到二月红耳边,带着一股子嗜血的戾气。
“不过师父,这事儿没完。”
“我刚在那老杂毛身上,摸到了点有意思的东西。”
陈皮从怀里掏出那块刻着黑龙图腾的令牌,在二月红眼前晃了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管他是茅山,还是背后之人……”
“这笔账,我一笔一笔地,给他们刻在骨头上。”
“不把他们祖坟刨了,不把他们满门屠尽,我陈皮的名字,倒过来写!”
滔天的杀意几乎化为实质。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手,缓缓覆上了他握着令牌的手背。
二月红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很红,里面却已经没有了泪,只剩下被烈火焚烧过后的、一片死寂的灰烬。
那股子温润儒雅的气质,仿佛连同那些伙计的骨灰一起,被风吹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淬了寒冰的冷。
“陈皮。”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重量。
陈皮心头那股子暴虐的邪火,被这冰凉的触感一浇,竟奇迹般地压下去几分。
“仇,要报。”
二月红看着他,一字一顿。
“但不是现在。”
“更不是用这种玉石俱焚的蠢法子。”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将陈皮紧握的拳头,一根一根地,强硬地掰开。
“我要他们,生不如死。为今日之事,付出千倍百倍的代价。”
“而你……”
二月红的目光,终于从那片骨灰地,移回到了陈皮的脸上,那片死寂的灰烬里,终于燃起了一丝担忧。
“你要好好活着。”
“你的命,比他们的命,都金贵。”
陈皮闻言心下一松,脸上却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谁知道那老杂毛还有没有什么徒子徒孙藏在暗处。”
张启山和齐铁嘴也没说什么,这个地方,确实不好久待。
万幸的是,在营地的后方,一辆挂着红家“红”字徽记的黑篷马车,竟然完好无损。
两匹枣红马正在悠闲地啃着地上的枯草,偶尔打个响鼻,似乎对周围生的惨剧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