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就是畜生,果然不懂人事。”陈皮啐了一口,走过去解开缰绳,“师父,您歇着,佛爷和八爷也是伤残人士,这车夫的活儿,我来……”
他的手还没碰到马鞭,就被一只修长白皙、却冰凉得吓人的手按住了。
“进去。”
二月红看着陈皮,目光落在他那还在渗血的嘴角和胸前几乎烂成布条的衣服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
“师父,我没事,我刚才吃了那个……”陈皮刚想解释自己氪金买的挂还没过期。
“我让你进去。”二月红加重了语气,虽然依旧清冷,但那藏在眼底深处的一抹心疼,却怎么也掩盖不住,“你伤得重,去里面躺着。驾车这种事,为师还没老到干不动。”
说完,二月红不由分说,一把扣住陈皮的手腕,稍微一用力,就将这个刚刚还在跟半步地仙拼命的凶神,像塞小鸡仔一样塞进了车厢。
紧接着,他又看向张启山和齐铁嘴。
“佛爷,八爷,请吧。”
张启山深深看了二月红一眼,没有推辞,点了点头,扶着腿软的齐铁嘴钻进了车厢。
二月红翻身上马,手中长鞭一甩。
“驾!”
马车轮碾过满地的碎石,出“咕噜噜”的闷响,载着这一车的伤员,缓缓驶离了这个如同炼狱般的死寂村庄。
……
车厢内。
空间并不宽敞,气氛更是古怪得紧。
陈皮大马金刀地靠坐在最里面的软垫上,双手抱胸,一脸“老子很不爽”的表情。张启山坐在他对面,闭目养神,那只纹着穷奇的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
而齐铁嘴,则是极力想要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缩在角落里,一会儿看看佛爷,一会儿偷偷瞄一眼杀气腾腾的陈皮,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缺角的铜香炉,像是抱着什么救命稻草。
“那个,陈皮啊,不,四爷,要不喝点水?”齐铁嘴干笑着从旁边摸出一个水囊,想要缓解一下这快要凝固的空气。
“不喝。”
陈皮冷硬地回了一句,随后那双漆黑的眸子猛地抬起,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张启山。
“既然命保住了,咱们是不是该对对账了?”
陈皮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咄咄逼人的味道。
张启山缓缓睁开眼。
那双曾经漆黑如墨的眼睛,此刻终于恢复了些许眼白,但依旧深邃得让人看不透。他看着陈皮,语气平静:“你想对什么账?”
“算命账。”
陈皮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啪”的一声拍在中间的小几上。
那是一块通体漆黑、非金非玉的令牌,上面狰狞地刻着一条盘旋的黑龙,背面则是几个诡异的樱花国符号。
这是刚才陈皮在石坚尸体上摸来的。
陈皮指着那块令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堂堂长沙布防官,九门之,怎么会被一个茅山老道像抓鸡一样抓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你们不是应该在长沙城的吗?”
“怎么?佛爷,你是不信任我,还是不信任我师父能帮你找到张家古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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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告诉我,你带着齐铁嘴是来这山沟沟里旅游的。”
看到那块令牌的瞬间,齐铁嘴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这不是东洋商会的‘黑龙令’吗?怎么会在石坚那个老杂毛身上?!”
张启山的目光在那块令牌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意。
“石坚,不过是条狗。”
张启山伸手拿起那块令牌,拇指在“黑龙”的纹路上狠狠摩挲了一下,仿佛要将其碾碎。
“真正想动我的,是鸠山美志,还有他背后的樱花国特务机关。”
“樱花国特务?”陈皮眉头一挑,“这帮矮子手伸得够长啊,都伸到湘西来了?”
“他们的目的不是我,是陨铜。”张启山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即便此刻身受重伤,那种压迫感依旧存在。
“长沙矿山的秘密,樱花国人觊觎已久。他们知道仅凭军队无法攻破九门的防线,所以……”
张启山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齐铁嘴,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