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懒洋洋削着苹果的陈皮,动作停了。
他没抬头,只是用指尖,轻轻弹了一下锋利的刀刃。
“嗡——”
一声轻微的,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紧的颤音。
可不等陈皮作,张启山先笑了。
他放下酒杯,用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那姿态优雅得像是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剧。
“汪特派员,说笑了。”
他的声音很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我张启山用人,向来只看本事,不问出身。”
“陈四爷他,有这个本事。”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维护了自己的权威,又将问题抛了回去。
汪禅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针,死死盯着陈皮。
“本事?杀人放火的本事吗?”
“张布防官,恕我直言。让这样的人进入党国重要的科考队伍,若是传回南京,恐怕会对您的声誉,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
他这是在用前途,来压张启山。
张启山脸上的笑意淡去,正要开口。
“噗嗤。”
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从末席传来。
陈皮终于抬起了头。
这汪家人把他陈皮真当橘子捏了。
他将那把锋利的小刀插进削好的苹果里,然后就那么举着,刀尖对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
他看着汪禅,嘴角咧开一个乖张又狂妄的弧度。
“我说,汪什么……玩意儿?”
汪禅脸上的温和面具,彻底碎裂。
“放肆!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算什么东西?”
陈皮笑了,那笑容里,是淬了毒的野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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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慢悠悠地,一步一步,朝着汪禅走去。
军靴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出沉闷的,如同催命符般的声响。
“我这个人,确实声名狼藉,劣迹斑斑。”
他走到汪禅的餐桌前,停下。
他比坐着的汪禅高出太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我手上沾的血,也确实不少。”
陈皮俯下身,凑到汪禅的耳边。
他手中的小刀,轻轻转动,那锋利的刀尖,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几乎要贴上汪禅的脸颊。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