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魏鸢作何反应,雪雁已是气的脸色铁青:“她敢威胁姑娘!”
夏桃以额贴地,隐有哽咽声。
魏鸢抬眸看向外间飞雪,良久后几不可闻的叹了声。
“裴姑娘乃裴家掌上明珠,裴家的人都急坏了。”夏桃继续道:“裴家的嬷嬷放言,若裴姑娘在这里出了事,不仅联姻作废,整个府里的下人都得给裴姑娘陪葬,裴家也必定要与王上鱼死网破。”
魏鸢听明白了。
这一趟她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姑娘……”
雪雁着急的想要说什么,被魏鸢出声打断:“事不宜迟,雪雁,去取伞,备马车。”
雪雁气的跺了跺脚,到底不能违抗魏鸢,赶紧出了门。
魏鸢取下裹在身上的被褥,浑身立刻被凉意侵蚀,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等稍微适应,她才缓缓朝外走去,路过夏桃时,她微微驻足,轻声道:“人命当前,我岂有见死不救的道理,好生与我来说,我还能不去请么?何至于此?”
夏桃身子抖了抖,说不出话来。
魏鸢最后看她一眼,欲抬脚离去,身后夏桃却转过身再次朝她拜下,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哽咽:“姑娘,风雪重,路难行,姑娘万万当心。”
魏鸢交叠的手一紧,片刻后,她缓缓松开:“金芜院是个好去处。”
夏桃身子一僵,意识到了什么后半抬起头,双眼通红:“姑娘……”
魏鸢却不再理会她,抬脚头也不回的离开。
夏桃目送着那道裹着大氅都仍显单薄的身影,越行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风雪中,她才失力的趴在地上泣不成声。
“对不住,姑娘……”
良久后,夏桃才直起身子,抹净眼泪往金芜院去。
以姑娘聪慧,定已猜到此行有异,再有王上暗卫相护,必能化险为夷,平安归来。
但背叛了便是背叛了。
从今往后,这清竹轩再无她立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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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太大,马车难行,一路走的迟缓。
出了城门,沉默了一路的雪雁突然开口:“奴婢总觉得不太对。”
非她多疑,金芜院此举看似救主心切,实则处处破绽。
只是她初时没有怀疑夏桃。
魏鸢正拿着一份舆图看,闻言轻轻嗯了声。
雪雁便什么都明白了。
“姑娘早就猜到了!”
“裴家在这一代的声望堪比一方霸主,他们要去求医,多的是识路之人带路。”魏鸢的目光落在舆图上的溧阳城周围:“裴姑娘随行下人近一百,不乏身手矫健者,若真情况危急,谁去不比我快?”
裴蓉的病来的急且巧,病在陆淮不在府中的时候,偏又选了她出城求医。
她若连这点算计都看不出来,又如何能在陆淮身边做五年的谋士。
陆淮赠玉镯与她,必是经过深思熟虑,他不是一个被情爱冲昏头脑的人,她无权无势,能叫他许出正妻之位,看中的绝不仅仅是她的皮相。
雪雁脸色愈发凝重起来。
“那姑娘怎还答应!”
马车似乎是压过了石子,轻轻晃了晃,魏鸢的手指滑到了溧阳城外的丛林之上,她瞳孔微微一紧。
“我大约知道他的计划了。”
雪雁看了眼舆图,知道魏鸢说的‘他’是谁,面容一滞:“姑娘!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为王上筹谋!”
魏鸢两舆图收起来,温声安抚她道:“裴家既然对我出手,就必定是有万全之策,不论我去不去,都定有后招等着我。”
“且裴蓉当真有个万一,就坏了大计。”溧阳城那位本就棘手,若陆淮得罪了裴家,便等于将裴家推到了溧阳,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