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沈西辞盯着后视镜里那张半阖着眼的脸,忍不住开了口,“你真要拿那种货色……当个按。摩。棒?”
后座的男人连眼皮都没抬,从鼻腔里发出个极轻的单音,“嗯。”
“为什么是他?”沈西辞咬着牙,“香江随便拎个身家清白的出来,都比那条阴沟里的野狗干净。”
“清白?”沈宴洲睁开眼,偏头点了支烟,隔着烟气看前面的沈西辞。
“找个清白的少爷,那是给自己找麻烦。睡一觉,还要负责,还要谈感情,哪怕是给钱,都得顾忌几分面子。”沈宴洲弹了弹烟灰,“野狗就不一样了。”
“给根骨头就能摇尾巴,不用哄,不用负责。用爽了就留着,用坏了,或者腻了,直接连人带铺盖扔回阴沟里,没那么多手尾。”
“可是,哥,他对你……”
话到嘴边,却哽住了。
沈西辞他怎么能说得出口?
一想到那天在玄关,那个低贱的人,触碰着他哥哥雪白的后颈,舔舐着他哥哥的喉结,他就彻夜未眠。
那人指不定在更多看不见的地方,肆意占有他哥哥,而他却必须在名为“兄友弟恭”的牢笼里,纾解无法宣之于口的欲。望。
他是宴洲父母十二年前从孤儿院带回来的家犬,家犬就必须守着规矩,而野狗却能闻着味儿就咬过来。
“西辞,你的信息素乱了,收起来。”
“好的,哥。”
“不过,老爷子为什么这么急着让我们回老宅?这么大的台风天,非要见我一面。”他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着疲惫。
“是沈修明那个废物又在公司账面上捅娄子了?还是二叔又想往董事会里塞人?”
沈西辞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不是因为二叔,也不是因为沈修明。”
“那是为了什么?”他问道。
“是傅斯寒,他要提前回国了。”
沈宴洲掐灭了只抽了一半的烟,扔进烟灰缸。
***
夕阳西下,黑色迈巴赫停在一座英式红砖古堡前。
这座沈家的老宅,背靠太平山,面朝维多利亚港,据说当年他太太太爷爷为了求这块风水宝地,花光了半副身家。
“大少爷,三少爷。”早已等候多时的老管家忠伯,带着两名菲佣急忙撑伞迎了上来。
沈宴洲习惯性地将视线投向了庭院西侧的角落。
那里本该种着满园的坦尼克白玫瑰。
当年他父亲为讨他母亲欢心,特地派人从厄瓜多尔空运回来,而现在白玫瑰,全没了。
换做一排排造型夸张的“招财树”,以及开得艳俗至极的大丽花。
“谁干的?”
忠伯不敢看沈宴洲的眼睛,支支吾吾解释:“是二夫人。”
“二婶?”沈宴洲冷道。
“前几日,二夫人请了黄大仙有名的风水大师来看宅子。”忠伯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大师说……说这西边主金,白玫瑰虽然好看,但颜色太素,种在那个位置像是给家里戴孝。”
“要想让公司股票反弹,就得换成这种大红大紫的富贵花,再种上招财树,还要系上转运的红绳,这叫鸿运当头。”
“挡了财路?”沈宴洲咀嚼着这四个字。
他的父亲,为了沈家的海运生意,常年奔波在海上,最后连尸骨都还没找全,他的母亲,为了保住沈家的产业,甚至牺牲了自己的腺体,终身病痛缠身。
这两条人命换来的荣华富贵,供养着这群吸血鬼,让他们住豪宅,开跑车,挥金如土。
可如今,这群人却嫌弃死人留下的花不吉利,挡了他们发横财的路。
“哥……”一旁的沈西辞看着哥哥苍白的脸,想说什么,却又被这满园的俗艳堵得哑口无言,他也觉得恶心。
“拔了。”沈宴洲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忠伯一愣:“什、什么?”
“我说,把这些花全都给我拔了。”沈宴洲转过头,“明天早上,如果让我看见还有一株这种垃圾留在这里,你就和它们一起滚出沈家。”
“可是大少爷,这是二夫人特意……”
“忠伯,这个家姓沈。”
忠伯不敢多嘴,连连点头:“是!是!我这就安排人去清理!现在就去!”
“西辞,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