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亲去世那年,我的人生彻底改变了。
随着母亲的离开,我似这世间一根飘零的野草。
父亲。
从我童年时代,就是隐形的。
更可笑的是,我现。我有一个小我不到一岁的“妹妹”。是姓苏的,养在外面的私生女。
我母亲尸骨未寒,他迫不及待的迎娶新人,准确来说,是旧人。
她们一家人其乐融融,我只想跑的远一些,再远一些。
明阿姨,是我生命中的一道光。
她是母亲的好友,也是我所谓“父亲”的远房表姐。因为和母亲往来亲密,所以顺带着,便宜了这门“亲戚”。
要说这亲戚,远得不是一星半点。
若不是明阿姨是江太太,背后是济城的龙头企业江南集团,恐怕,姓苏的不会腆着脸认这门亲戚。
我每日都提不起兴趣,无心上学,沉浸在悲痛中,世界都是灰暗的。
是明阿姨,她温和的蹲在我身边,拉着我的手,把我带回了她的家。
因为我从不被注意,所以连我去明阿姨家这件事都没有人现。
明阿姨家很大,是独栋别墅。
她家里有漂亮的花园,有做饭的阿姨,还有江延。
第一次看到江延,他靠在二楼的栏杆上,手慵懒的搭在上面,垂眼看我。
明阿姨让我叫他哥哥。
我没叫出口,他也没理我。
明阿姨朝苏家要人那天,我其实是有预感的。
那是个阴沉的午后,云层压得很低,像浸了水的棉絮,随时要滴下泪来。
我蜷在客厅角落的旧沙里,看着窗外那株母亲生前最爱的玉兰。
花已经谢尽了,只剩下墨绿的叶子,在风里沉默地摇晃。
楼下传来脚步声,很轻,但我听得出是明阿姨。她总这样,走路像怕惊扰了什么。
接着是父亲——不,是姓苏的,他那带着刻意热络的笑声格外刺耳。
还有另一个女人的声音,柔婉得像裹了蜜,那是苏瑾的母亲。
“两个孩子,你们怕是照顾不过来。”明阿姨的声音温温和和的,“我带一个回去,也好让阿延有个伴。”
我的心突然跳得厉害,手指无意识地抠进沙扶手。
伴?
江延。
这个名字在心里滚过,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可我终究没有动。
我太清楚了,在这个家里,我是隐形的。
果然,我听见父亲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声音:“那就让瑾瑾去吧!这孩子懂事,不会给您添麻烦。”
没有一句提到我。
甚至连片刻的犹豫都没有。
明阿姨沉默了一会儿。
那几秒钟长得像一个世纪,我屏住呼吸,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最后,她说:“也好。”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锤子砸在我心上。
我听着苏瑾欢快的脚步声,听着她甜腻地叫“明阿姨”,听着他们寒暄,告别。
大门开了又关,车子动的声音渐行渐远。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那种寂静,比之前更沉,更空。
我慢慢地、慢慢地把自己缩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