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慕容观雪心头莫名一暖,前夜的惊惧似乎也被他眼里的光驱散了不少。
她轻轻点头,接过他递来的药碗,温热的药液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苦涩,却奇异地抚平了她慌乱的心。
两人之间,经历了这场风波后,有些东西,已然悄悄改变。
萧庭澜回到书房后,拿出怀里的护心镜,手指摩挲着上面那个“雪”字。
他不敢想那日他如果没有及时赶到,那后果…
定是他无法承受的!
在他不到二十年的人生里,经历过的刺杀和暗害数不胜数,就算生命垂危,他也从未怕过。
可是当他看到躺在废墟里,破碎不堪的慕容观雪时,他承认,他怕了…
如今尝到了恐惧滋味的他,又怎能让那份威胁继续留着?
可纵然他千般算计,都没有算到,苏芷瑜的棋子已然落下!
她站在太傅府别院的紫藤花架下,手中捏着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函。
“姑娘,这信真要送?”
贴身婢女的声音发颤,
“殿下待慕容姑娘那般不同,若知道您之前…”
苏芷瑜打断她的话,攥紧的手里,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待她不同又如何?无媒苟合,她已经失去了站在萧庭澜身边的资格。”
她将信函塞进婢女手中。
听了这话,婢女攥着信函的手都沁出了冷汗。
她快步出府,向昭王府走去。
在王府门口遇到萧庭澜的马车,车帘被侍卫掀开时,她看见萧庭澜端坐其中,玄色锦袍上绣着暗金蟒纹,侧脸冷硬如冰。
“殿下,苏姑娘托奴婢送来此信,说用救命之恩,请您亲启。”
萧庭澜挑眉,接过信函的手指泛着刺骨的凉意。
待婢女退下,他拆开信封,泛黄的信纸上只有几行扭曲的字迹,是用特殊墨汁写的隐语。
“雪至都城,刃指龙颜,殿下当辨忠奸”。
“雪”是慕容观雪的代号,“刃指龙颜”四字如一道惊雷,在他心头炸响!
这女子是毁了慕容观雪一人还不够?
还要让北荒数百万人给慕容观雪陪葬?
萧庭澜捏着信纸的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怒意。
曾经的他竟没看出来,名满京都的苏大才女,温婉的皮囊之下,还隐藏着一副如此恶毒的心肠!
他一路护送慕容观雪进京献刀,当然知道她绝不是为了刺杀皇帝而来,而是为了北荒百姓未来十年的安稳日子。
途中每逢遇袭,那些刺客持刃夺命,她却始终只伤不杀,即便对方罪该致死。
那时他看到她握刀的手,因为极致的克制而微微发颤。
他懂她,这份隐忍源于她肩头背负的责任。
他更欣赏她,这份克制背后藏着的善良。
可谁又忘了,她不过是个才十七岁,还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他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火折子,火苗舔舐着信纸,很快便化为灰烬,随风散在车外的飞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