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早在萧庭澜踏足北境的那天,她就找过四宸。
她总想着,萧庭澜都为原主做到这份上了,从前横在两人之间的阻碍早已消散。
若是原主愿意回来,或许这一切都能有个不一样的结局。
可四宸当时的话,此刻还清晰地响在耳边。
“原主已经不在了。”
他说,原主在刘芃芃刚到京城那会儿,就主动要求离开了,没留半点念想。
刘芃芃蹲下身,看着萧庭澜半埋在雪里的手,手里还攥着那块磨得发亮的护心镜,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大概能懂原主的选择了,那些刻在骨血里的伤害,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重过往,哪里是一句“阻碍没了”就能抹平的?
原主不是不爱,是怕了。
怕再回到过去的漩涡里,怕那些痛苦再重新经历一遍。
这份感情太沉,沉到她连回头看一看的勇气都没有了。
她不能直说慕容观雪不愿再回来,怕萧庭澜承受不住,彻底崩溃了。
也怕他疯病发作,做出些无法挽回的事。
所以她只告诉萧庭澜,慕容观雪回不来了,也许能让他的心里再留下一丝温度。
萧庭澜签完百年协议那天,北境又落了场雪,比他刚来铸刃城时雪更密些。
他站在城楼上看了很久,带着墨痕的手早被寒风冻得发僵。
小安子捧着暖炉过来,见他望着漫天飞雪出神,没敢多劝。
自那日从雪地里被抬回去,王爷话就少了,连笑都成了极稀罕的事。
后来萧庭澜在北境扎了根,他照着和慕容苍煌的约定,在边境修了驿站,设了互市。
往来的百姓提起这位亲王,都说他温和又公正,只是总爱在雪天独自站在城楼上,一站就是大半天。
又过了许多年,北境的雪依旧年年落下。
萧庭澜的身体也不如从前硬朗,却还是习惯在雪天登上城楼。
小安子早已不再劝他,只是默默在身后撑着伞。
那天雪下得格外大,萧庭澜望着远处白茫茫的草原,忽然轻轻说了句。
“原来有些雪,落在心里,就再也化不了了。”
风卷着雪沫掠过城楼,没人知道,他心里那片上一世落下的雪,这一世终究凝成了霜。
岁岁年年,伴着北境的风,守着一场再也等不到的归期。
而城楼下的互市依旧热闹,牧民的歌声,孩童的笑声混着风雪传来,成了他余生里,最温柔也最遥远的背景音。
亲眼看着协议签完的那一刻,刘芃芃终于轻轻舒了口气。
纸页上的字迹还带着墨香,像一块压在心口多日的石头落了地。
只要萧庭澜肯放下过往执念,慕容观雪拼尽全力要护住的人,便都能平安度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