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对着远处初升的朝阳比了个“干杯”的手势,阳光落在她身上,却没半点暖意。
城市慢慢苏醒,晨光铺满街道,可酒店的影子比往常长了一倍,黑得渗人。
影子尽头,穿保洁服的小姑娘推着清洁车,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炸酥网,熬能量,法师骨头煲清汤…”
车轮碾过地砖,留下一串浅灰色的能量脚印,像给这座城市盖了一排隐形的邮戳。
太阳完全跳出地平线,金光照在酒店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晃眼的光,像给整座楼贴了层喜庆的红窗花。
街上渐渐热闹起来,早餐店的蒸笼冒起白汽,上班族攥着豆浆匆匆走过。
没人知道,楼底那口巨型“能量熔炉”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暗红的泡。
所有声响都被一层无形的精神屏障牢牢锁死,连半点异样都传不到外界。
员工通道的铁门“吱呀”一声打开,刘芃芃推着辆半旧的清洁车溜溜达达走出来。
鸭舌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下巴。
她嘴里哼着自己改的儿歌,调子轻快得像唱童谣,却透着股凉飕飕的寒意。
“炸酥网,熬能量,老师傅骨头煲清汤~”
四宸的猫形虚影趴在车把手上,尾巴一摇一摆的,正好踩着儿歌的节拍,金色瞳孔微微眯起,声音里带着点催促。
“妹妹,到‘清光观’还有十八公里,再磨蹭下去,那老观主的意识体碎片可就彻底熟透,连‘汤’都熬不成了。”
刘芃芃“啧”了一声,拿起车兜里的抹布随意擦了擦手,指尖沾着的灰雾随手蹭在车布上,瞬间没了踪影。
“急什么?老火慢炖才出靓汤,跟你说多少次了,吃的得讲究火候。”
她抬头望向远处的山顶,那里隐约能看见“清光观”的飞檐,晨钟恰好“嗡…”地响起。
钟声沉郁得像给这座刚醒的城市送葬,在雾气里飘了好远才散。
酒店后门的小巷里,一辆银灰色的冷链小货车正在掉头,车身上印着“新鲜食材配送”的字样,轮胎压过积水,溅起细小的水花。
司机刚卸完一箱箱蔬菜,车厢门还大敞着,白色的冷气呼呼往外冒,在清晨的空气里凝成白雾。
刘芃芃推着清洁车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驾驶室的车窗,声音放得软糯,像个普通的小姑娘。
“师傅,您这是要去清光观吗?我是观里请的帮工,给观主带了点特制素斋,能不能搭个顺风车呀?”
司机降下车窗回头,见是个穿着保洁服,模样清秀的姑娘,脸上没什么防备,刚要开口答应…
刘芃芃指尖的魇珠悄悄闪了下微光。
司机眼前突然浮现出家里的饭桌幻象,老婆正端着热粥往桌上放,孩子在旁边吵着要吃煎蛋,他迷迷糊糊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