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苏哲沉默了两秒,随即用他惯有的平静语气回答:“好。五分钟后,到你的邮箱。”
苏姚笑了。
这才是她的王牌。
不是守护者,不是霍启东,而是她这个看似无害的弟弟。
一个能用一支笔废掉一个顶尖杀手,能用一台电脑撬动一座城市命脉的天才。
江城想掀桌子?
那她就让苏哲,把整张桌子,连同桌子下面的地基,都一起抽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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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武,通知霍启东。”苏姚的眼中,再无一丝犹豫,只剩下最终的决断,“准备收网。告诉他,今晚的烟花,会很漂亮。”
夜,更深了。
西郊的废弃工厂,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钢铁巨兽,等待着黎明,或是……毁灭。
黎明的光,穿透京城冬日清晨的薄雾。
昨夜西郊那场惊天动地的“煤气管道意外爆炸”,被电台播报员用平稳的语调一语带过,没有激起半点波澜。只有少数圈子里的人知道,一个盘踞海外数十年的家族,在京城布下的第一颗棋子,被连根拔起。
江城和他集结起来的亡命之徒,连同他们那些见不得光的“玩具”,都成了那场“意外”的注脚。
苏姚一夜未眠,但精神却异常清明。
她站在安全屋的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槐树的枝桠在晨光中勾勒出分明的轮廓。阿武站在她身后,递过来一个崭新的文件袋。
“大小姐,都办妥了。”
苏姚接过,打开。里面是一套完整的证件。燕京大学历史系特聘研究员,苏姚。还有一份装订整齐的课题申请报告,题目是《兰园建筑群历史变迁及保护价值研究》,上面盖着几个鲜红的,足以以假乱真的公章。
“霍先生那边传来消息,昨晚的行动很顺利。江城的核心团队被一网打尽。但……”阿武顿了顿,“江城本人,失踪了。”
“意料之中。”苏姚并不意外。一个能做负责任的人,总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我们的人在他最后出现的区域,现了一枚被丢弃的袖扣。上面有一个很特殊的徽记。”阿武递过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枚设计精巧的白金袖扣,徽记的图案,是一座被荆棘缠绕的塔。
“我会让霍启东去查。”苏姚将照片收好,“江城是条毒蛇,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会再回来咬人。但至少,在‘子时’之前,他没能力再来捣乱了。”
她换上一身米色的羊绒套裙,化了淡妆,将一夜的硝烟与杀伐,都掩盖在精致得体的妆容之下。
当她拿着通行证,第一次以“苏研究员”的身份,堂堂正正地走进兰园大门时,阳光正好。
陈敬德的秘书,一个姓李的年轻姑娘,已经在门口等她。
“苏研究员,您好。陈院士今天有个重要的学术会议,特地嘱咐我来接待您。”小李秘书的笑容很职业,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和审视。
“有劳了。”苏姚微笑着点头,仪态从容。
秘书带着她熟悉环境,嘴里介绍着研究所的光辉历史和卓越成就。苏姚只是安静地听着,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园区的每一个角落。这里的监控探头,比她上次来时,又多了近一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外松内紧的紧张感。
江家的夜探,忠叔的提醒,她和苏哲的闯入,以及昨夜的风波,显然已经让这个所谓的“科研单位”竖起了全身的尖刺。
她的办公室被安排在三楼,一间不大的独立房间。推开窗,正对着那片被水泥封死的藏书楼旧址。
阳光下,那片灰白色的地面像一道巨大的伤疤,丑陋地趴在精致的园林中央。
“苏研究员,您需要什么资料,可以随时跟我说。”秘书将一杯热茶放在桌上,客气地说道。
“谢谢。”苏姚坐下,拿起那份课题报告,“为了更好地了解兰园的历史,我希望能查阅一下建园至今的所有工程图纸和改造记录,特别是建国初期的原始档案。”
秘书的脸上闪过一丝为难:“这个……大部分资料都电子化了。早期的纸质档案,都在地下档案室,那里很久没人去了,又乱又旧……”
“没关系。”苏姚的笑容温和而坚持,“做我们这行,就喜欢和这些故纸堆打交道。越是原始的,信息才越真实。”
秘书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我带您过去。不过那里没有暖气,您多穿一点。”
通往地下档案室的楼梯又窄又暗,空气里弥漫着纸张腐败和灰尘混合的霉味。
推开沉重的铁门,一排排顶天立地的铁皮架子,出现在眼前。架子上塞满了用牛皮纸袋和麻绳捆扎的卷宗,浩如烟海,一眼望不到头。
这里像是被时间遗忘的角落,与楼上那个窗明几净、充满未来感的科研世界,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就是这里了。”秘书捏着鼻子,显然不想多待一秒,“钥匙给您,您有需要再叫我。”
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将她与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苏姚没有立刻开始翻找。她站在原地,闭上眼,静静地感受着这里的气息。
她知道,林家的秘密,江家的野心,守护者的使命,所有的一切,都曾在这里留下过痕迹。这些看似沉默的纸张,记录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