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去看那些最新的、摆放整齐的科研报告,而是径直走向了最深、最角落的那个区域。那里的架子已经锈迹斑斑,上面的卷宗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像是几十年都无人触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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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找的,不是兰园的“历史”,而是它的“前身”。
她小心翼翼地取下一份标签上写着“五八年-六二年院区扩建工程日志”的卷宗,解开已经脆的麻绳。
泛黄的纸张上,是那个时代特有的,用钢笔书写的工整字迹。里面记录着每一天的工程进度,水泥标号,钢筋用量,枯燥而乏味。
苏姚看得极其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数字,任何一个潦草的批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她就像一个最耐心的淘金者,在信息的沙漠里,寻找着那可能存在的,一粒金沙。
终于,在一本记录地质勘探的补充日志里,她翻到了一页与众不同的记录。
那一页的纸张边缘有些卷曲,字迹也比其他的要潦草得多,像是记录者在极度匆忙或激动的情绪下写就的。
“藏书楼地基复勘记录。赵总工带队。”
苏姚的心跳开始加。
她顺着那潦草的字迹往下看。
“……原址地基下挖七米,遇整块火成岩层,钻探设备无法打穿。改用声波探测,数据显示,岩层之下存在巨大空洞。晚十时许,突异常状况。三号钻孔喷出高热蒸汽,仪器显示温度瞬间过三百摄氏度,钻头熔毁。经紧急研判,初步认定为异常地热源,深度无法探测,活动规律不明,存在巨大安全隐患。”
看到这里,苏姚的呼吸几乎停滞了。
她继续往下看,看到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段。
“……经上级研究决定,考虑到该地热源的不可控性,为确保研究院长期安全,赵总工程师提议,放弃原址重建计划。采用当时国内最高标号特种水泥,混合钢筋结构,对该区域进行深度物理隔绝。封层厚度不得低于十五米。此方案已获批准,列为‘绝密’工程。”
地热异常!物理隔绝!
原来如此!
苏姚瞬间明白了。林家的藏书楼,根本不是被简单地灌注水泥填平了。它是被“封印”了!
那个深藏在地下的,所谓的“异常地热源”,很可能就是林家秘密的核心。一个时至今日,仍在地下深处默默运转的,或许是来自某个史前文明的能量源!
“神之遗产”……这个词,第一次在苏姚的脑海里,有了具象的轮廓。
那不是金银财宝,也不是武功秘籍,而是一种越时代认知的东西,一种“火种”。
她拿出手机,正想将这份关键文件偷偷拍下来。
“吱呀——”
档案室沉重的铁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道光线射了进来,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照得清清楚楚。
苏姚的心猛地一紧,她不动声色地将那份日志塞回了卷宗里,转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门口站着的,是小李秘书。
她的脸上,依旧挂着那种职业化的,无可挑剔的微笑。
“苏研究员,找到您了。”她的目光在苏姚和她手边的卷宗上停留了一瞬,“陈院士的会开完了,请您过去一下。”
苏姚的心沉了下去。这个时间点,太巧了。
“好。”她将卷宗放回原处,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神色如常。
“对了,”秘书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陈院士说,有位从海外来的客人,对您的‘晚秋基金会’很感兴趣,想和您聊聊。”
海外来的客人。
这六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苏姚最敏感的神经。
她看着秘书那张年轻无害的脸,心中却升起一股寒意。
昨夜的清算,显然惊动了江家背后真正的大鱼。他们没有选择报复,而是用一种更“文明”的方式,直接找上了门。
这场鸿门宴,终究是躲不掉。
苏姚的嘴角,反而露出了一丝笑意。
“是吗?那真是不胜荣幸。我们走吧。”
她迈步走出档案室,阳光重新照在她身上。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暗处的窥探已经结束,真正的棋手,终于要面对面地坐上牌桌了。
兰园的待客室,布置得古朴典雅。一套紫檀木的家具,墙上挂着名家字画,空气中飘着上等龙井的清香。
陈敬德院士坐在主位上,神情有些不自然,像个被安排在戏台上的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