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趁着裴氏还未动作,你要尽快为自己打算!”
话音既落,屋内陷入一片死寂。
南二娘子紧握着的那双手,正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变得冰冷、僵硬,就好似数九寒天里的冰雕,连血液都被凝结,再没有一丝活人的温热触感。
然而下一刻,这双僵冷如冰雕的手却从她的掌心抽离——
“我知道了。”
南二娘子一愣,抬眼看向南流景。
面前的女郎脸色苍白,一丝神情也无,眼底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空洞而麻木,“二姐姐请回吧。”
“小五……”
“还不走的话,是想帮我出逃吗?”
南流景的眼珠缓慢地转了一下,朝南二娘子看过来,唇角扬起一抹弧度,可却不像是在笑。
“……”
南二娘子尴尬地收回手,最终一句话都没有说,转身离去。
屋门被拉开又阖上,一缕日光在南流景脸上匆匆掠过,无情地卷走了她仅剩的那点生气。
南二娘子一走出来,便被伏妪拦住,追问究竟发生了什么。可她只一味地摇头,没有透露一个字。
没有人敢帮南流景……
更没有人能帮得了她。
为今之计,不如还是祈祷裴氏能高抬贵手,放她一马……
南二娘子刚迈出朝云院,就有个婢女跑过来,匆匆朝她行了个礼,便与她擦身而过。
“伏妪!裴家的人来请女郎过去,说是七郎君回来了……”
听见那婢女喜出望外的声音,南二娘子身形一僵。片刻后,她深吸了口气,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朝云院里。
伏妪和婢女们候在门口,不明状况地兴奋道,“女郎,裴氏的人和马车已经在门口候着了!女郎,女郎?”
半晌,屋门才被拉开。
南流景低着头,扶着门框,慢慢地走了出来。
冥冥残阳下,她的脸颊没有丝毫血色,白得近乎透光。仅仅是进屋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却突然呈现出一种久病的状态,孱弱得仿佛被风一吹就会倒下。
伏妪脸上的笑霎时僵住。
不对……
尽管南流景痼疾缠身,可自从得了赐婚后,她已经很久没见她病得这副模样了……
南流景一言不发地走下台阶,将正躺在树下打瞌睡的魍魉抱了起来。她低下头,将脸颊贴在它的身上蹭了蹭。
“女郎……”
伏妪的心陡然一沉,“奴陪你一同去……”
“不必了。”
南流景郑重其事地将魍魉交到了伏妪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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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长街上疾行,驶向裴氏建在郊外的澹归墅。
裴氏在建都主要有两处居所,一处是皇城底下的老宅,一处是前几年才占山而建、左湖右江的庄园,澹归墅。
南流景一直猜测,上次裴松筠囚困她的那座书斋就在澹归墅里。
马车停下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南五娘子,这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