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霜修为与银梨相当,他的声望资历也够格,明明有承担一城之力,却不愿意担任任何灵城的城主,反而一直和银梨黏在一起,只领银月城副城主的头衔,原因就在此处。
八岁那年,银梨遭遇迷途鬼阵,被困在月东林里。
青霜和银梨是手拉手一起去的,但最后救了银梨的,不是最亲近的兄长青霜,反而是路过的谢沉霄,也是此故。
不是青霜不想救,实在是青霜自己当时已经被本能的恐惧所笼罩,被吓得僵在角落里一动都动不了,难有余力了。
当然,时过境迁,青霜长大成人。
现在他真遇到事,早已能行动如常,不至于被畏惧支配。
可这并不是不害怕,只是能忍住了而已。
神仙怕鬼,这事放在以前,也就是个趣谈。
但姐姐离世后,鬼邪肆虐天下,抵御异类邪物已是世人首要之重任,月宫弟子更是肩负重担,极重纪律。
若是让人知道,连月神的弟弟都如此畏惧鬼怪,那对月宫弟子的士气,无疑会是重大打击。
于是,这件事从此成了秘密,兄妹二人默契地将它掩藏起来,绝不再提。
银梨和青霜在外人眼中一直形影不离,谜底仅是如此而已。
银梨曾经问过,青霜为什么这么怕鬼。
青霜回答:“我也不太清楚,似乎是本能使然。我总觉得周围暗处会有什么东西,让我毛骨悚然。”
*
回到月宫,银梨并未马上告别,反而和青霜一同进了书房,道:“哥,我还有别的事找你。关于昨日清晨攻击城西屏障的那群小邪祟的报告,你看过了吗?”
青霜自然看过了,点了点头,只是他不知银梨为何特意提起,问:“那份报告,有什么问题?”
其实银梨也不太确定,她昨晚不知怎么的睡了过去,思路有点断裂,但是,实在有些地方让她感到不对劲。
她晃了晃头,让自己集中精神。
银梨说:“你等等,我拿地图给你看。”
银梨拿出两份文书,摊在桌上,其中一份是君竹刚送来的小邪祟群的调查,附有地图。
银梨指着两份文书,说道:“这两份文书,一份是君竹今日的汇报,还有一份,是二十天前,一位月宫弟子在城东二百里外偶然目击了一群小邪祟的汇报。
“但当时那位弟子只有一个人,无法应对小邪祟群,便选择了先返回银月城,将此事上报,再带人去处理。
“这两份文书都记录了相关小邪祟群的特征,我经过比对之后,发现这两次,很可能是同一群小邪祟。”
青霜听着,不由蹙起眉头,显然也觉察到了一些异样。
银梨道:“二十天前那位弟子,等她从银月城带了人返回时,那群小邪祟已经找不到了。
“众所周知,小邪祟是非常低等的鬼物,不过就是邪气的碎片罢了,没有思维,只会不断追逐、吞噬活物,行为极易预测。
“那位弟子从目击小邪祟群,到从银月城折返,中间不过几个时辰,实在不该找不到。
“直到我在月东林失去意识前,她都还在搜寻小邪祟的踪迹,但未有结果。直到今天早上,这群小邪祟竟在城西出现,而且规模比二十天前大了很多。”
说到这里,银梨神情变得格外严肃。
“按照常理推断,按照小邪祟的一贯行为,它们最初在银月城东面出现,那么它们应该没多久就会从东面笔直地入侵过来。”
“然而,事实上这群小邪祟在有人去找它们时,直接消失了二十天,并且不断壮大自身。直到二十天后,正好我出事、银月城大量月宫弟子被调去月东林,防范最薄弱之时,它们才出其不意地从城西入侵。”
“我不知道哥你怎么想,但我越看,越觉得奇怪。”
“这样的行为,就像它们本来打算从城东入侵,但发现被人察觉以后,选择了刻意回避,蛰伏蓄力,并且一直在暗中观察。”
“它们就像一直在寻找守备最松懈的时机,就在我刚刚苏醒、银月城守备尚未全部从月东林调回、众弟子以为事情告一段落刚松了口气的时候,一举在清晨袭击。”
银梨深吸了口气——
“小邪祟之流,弱小愚笨的乌合之众罢了,而今竟能有这般举动,甚至专挑我气力虚弱、银月城防卫较为薄弱之时前来,粗看像有过策划预谋一般……难道全然是巧合吗?”
“我担心……会不会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引导命令它们,甚至有可能,可以直接操控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