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最后一个周五,s团队受邀参加一场高端文化沙龙。举办地在市郊的一处私人艺术馆,从市区开车过去要一个多小时。活动从下午三点开始,预计持续到晚上八点,中间有简餐供应,但以冷盘和点心为主。
林久久出门前匆匆吃了一碗面条,觉得应该能撑到晚上。她没料到的是,这场沙龙的强度远预期。
活动开始是馆长致辞,接着是各领域代表的轮流言。久久被安排在第五位,在她之前有四位演讲者,每位都过了预定时间。等待的过程中,她感到胃里开始空荡荡的,但周围都是陌生人,她不好意思起身去取食物。
更糟糕的是,沙龙采用的是站立交流的形式,场内只有少数几把椅子,都被年长的嘉宾占据了。久久穿着不太习惯的中跟鞋,站了近一个小时后,脚踝开始酸痛,连带整个人都感到疲惫。
轮到她言时,她努力集中精神,介绍古籍修复的基本工艺和现代传承。讲稿是提前准备好的,本应很顺利,但说到一半时,她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眼前的光线变得刺眼,艺术馆高挑的天花板似乎在微微旋转。她下意识地扶住讲台边缘,手指有些麻,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林老师?”主持人注意到她的异样,轻声询问。
久久深吸一口气,试图继续,但声音明显弱了下去:“……因此,古籍修复不仅仅是技术活,更是对历史的……”
又一阵眩晕袭来。这次更强烈,她不得不闭上眼睛几秒钟。
就在她几乎要撑不住时,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扶住了她的手臂。是苏沐,他不知何时从人群后方走到了讲台边。
“抱歉,”苏沐对着麦克风说,声音温和而镇定,“林老师最近工作强度太大,可能有些累了。能否给她一分钟休息一下?”
主持人立刻会意:“当然当然,大家先自由交流几分钟。”
苏沐扶着久久走下讲台,走到靠墙的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他从随身携带的黑色单肩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透明盒子,打开,里面是几颗包装鲜艳的果汁软糖。
“先吃一颗,”他低声说,声音里没有刻意的关切,只有平静的陈述,“你嘴唇都白了,应该是低血糖。”
久久愣愣地看着他递过来的糖——是橙子味的,半透明的橙色,在艺术馆的灯光下像小块的琥珀。
她接过,放入口中。甜味立刻在舌尖化开,混合着真实的橙子香气。很奇怪,随着糖分在口中融化,那阵眩晕感真的开始缓解。
“你怎么……”她小声问。
“我妈妈以前也容易低血糖,”苏沐又从包里掏出一小瓶矿泉水,拧开递给她,“我从小就习惯随身带点糖。”
他说话时表情很自然,仿佛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小事。但久久注意到,他刚才递给她的那盒糖里,有好几种不同的口味,而且包装都很精致,不像临时在便利店买的。
五分钟后,久久感觉好多了。苏沐又给了她一颗葡萄味的糖:“活动还有两小时,含在嘴里慢慢化。”
那天的后半程,每当久久感到疲惫或紧张时,就会摸一摸口袋里苏沐给的那几颗糖。糖纸在指尖出轻微的沙沙声,像一个小小的安心信号。
活动结束回程的车上,夏飞还在兴奋地讨论沙龙上的见闻,蒋烁和白辰在讨论刚才听到的一即兴钢琴曲,顾璟在接工作电话,肖逸在写本上画着什么,叶昀一如既往地安静。
久久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后退的夜景。嘴里还有最后一颗糖——是苏沐临上车前又塞给她的草莓味。
她偷偷看向坐在斜前方的苏沐。他正低头整理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小铁盒,数了数剩下的糖,然后认真地在手机备忘录上记着什么。
那一刻,久久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不是强烈的感动,而是一种细水长流的温暖——原来有人这样细致地注意到她的不适,并且用如此不着痕迹的方式提供帮助。
那次沙龙之后,久久开始注意到一些细节。
团队开会时,如果会议过两小时,苏沐总会“恰好”带了小点心——有时是手工饼干,有时是切好的水果,有时是独立包装的小蛋糕。他会很自然地把点心盘放在桌子中央,说“大家补充点能量”,但久久现,每次她手边的那几块总是她偏爱的口味。
外出拍摄时,苏沐的包里永远有一个分隔层专门放零食。拍摄间隙,他会像变魔术一样掏出各种小食物:“我多带了,谁要?”
录制节目候场时,如果久久因为紧张而频繁抿嘴唇,苏沐会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和一包坚果:“离上场还有一会儿,先垫垫。”
最让久久印象深刻的是九月初的那次全天外景拍摄。
那天他们要为一档文化纪录片拍摄素材,地点选在郊外的一处古镇。从早上六点集合,到晚上七点收工,整整十三个小时。拍摄任务很重,要辗转七八个地点,午饭只能在车上随便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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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午三点,久久明显感到体力不支。古镇的石板路不平,她穿着节目组要求的复古布鞋,脚底磨得生疼。秋老虎威,太阳毒辣,虽然有遮阳帽,但还是感到头晕眼花。
在一处古宅的回廊下拍摄访谈环节时,她的状态已经很差了。汗水从额角滑落,回答问题时常卡壳,有一次甚至忘记了刚刚说过的话。
导演喊了暂停,让她休息十分钟。
久久走到阴凉处,靠着柱子坐下,感觉整个人都在微微抖。她想起包里应该还有半瓶水,但翻找时手指都在颤。
“给。”
一个纸袋递到她面前。抬头,是苏沐。他蹲下身,与她平视,表情依然平静。
纸袋里装着一小盒牛奶,一个三明治,还有几颗熟悉的果汁软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