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一个午后,热浪席卷城市。s团队的公共休息区里空调开得很足,夏飞趴在地板上玩duitch,蒋烁和苏沐联机打游戏,肖逸在画窗外的云,叶昀在处理数据,顾璟在看新剧本,久久则窝在沙一角翻着一本关于古代乐谱的专着。
白辰从录音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封精致的纸质邀请函,表情有些复杂。
“怎么了白辰哥?”夏飞第一个注意到,“谁寄的?情书?”
“不是,”白辰走到茶几旁,将邀请函放在桌上,“是文化部非遗司和音乐家协会的联合邀请——希望我和一位国家级非遗传承人合作一歌,作为‘非遗新声’推广活动的主题曲。”
这话让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国家级非遗传承人?”顾璟放下剧本,“哪位?”
白辰翻开邀请函内页:“陈清源先生,古琴艺术代表性传承人,今年七十六岁。邀请函里说,希望用‘古老琴音与现代音乐的对话’,展现传统文化在当代的生命力。”
“古琴?”久久从书本中抬起头,眼睛亮了,“陈清源先生……我读过他的论文。他是浙派传人,不仅琴艺高,在古琴谱的整理和研究上也很有建树。”
白辰看向她:“你了解古琴?”
“了解一点,”久久合上书,“古籍修复有时候会接触到古代乐谱,特别是琴谱。古琴谱是减字谱,很特别,看着像天书,但其实逻辑严密。陈先生在这方面是权威。”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他性格……有点特别。听说很重视传统的纯粹性,对现代改编比较谨慎。几年前有流行歌手想用古琴元素,被他拒绝了,说‘不是加点琴音就叫融合’。”
这话让气氛有些凝重。蒋烁挠头:“那这次合作能成吗?白辰哥做的是现代音乐,陈老先生会不会觉得……”
“所以需要协调,”白辰说,目光落在久久身上,“邀请函里特意提到,希望有位既懂传统文化、又能理解现代创作的人,作为这次合作的‘艺术指导和协调人’。”
久久愣住了:“我?”
“你是最合适的人选,”顾璟分析道,“懂古籍修复,了解传统文化,又在我们团队这么久,明白现代创作和传播的逻辑。而且你细心,有耐心,适合做这种需要沟通的工作。”
“可我对音乐不太懂……”久久有些犹豫。
“你不需要懂音乐创作,”白辰温和地说,“你只需要帮我和陈先生互相理解——帮我理解古琴的艺术精髓和禁忌,帮陈先生理解我想表达的东西。就像翻译,把两种语言转换成彼此能懂的意思。”
这个比喻让久久思考起来。她确实经常做类似的事——在修复古籍时,要把古代的制作工艺“翻译”成现代人能理解的技术流程;在团队工作中,要把专业的修复知识“翻译”成大家能接受的表达。
夏飞跳起来:“久久姐你可以的!而且多有意思啊,古琴和现代音乐结合!想想就酷!”
白辰看着久久:“这次合作对我来说很重要。不仅是音乐上的挑战,更是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但如果没有合适的桥梁,可能会失败。你愿意帮我吗?”
他的眼神诚恳,声音温和而认真。久久想起团队成立初期,白辰如何用音乐帮助她放松,如何在她紧张时弹奏舒缓的旋律,如何在深夜给她即兴创作的安眠曲。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试试。但我不保证能做好……”
“你不需要保证,”白辰笑了,“只需要参与。我们一起学习,一起尝试。”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三天后,白辰和久久按照约定,前往城郊的一处老宅拜访陈清源先生。那是陈先生的居所兼工作室,一处青砖灰瓦的院子,门口种着几丛修竹。
敲门后,来开门的是个穿着棉麻衬衫的年轻人,自称是陈先生的学生小陆。他领着两人穿过庭院,院里有一方小池,几尾锦鲤游弋,池边摆着一张石桌,上面放着茶具。
正屋里,一位头花白、面容清瘦的老人正在擦拭一张古琴。琴身暗红,漆面温润,琴弦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陈先生,”小陆轻声说,“白辰老师和林久久老师来了。”
陈清源抬起头,目光先落在白辰身上,审视了几秒,然后转向久久。他的眼神很锐利,像能看透人心。
“坐。”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声音不高,但有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茶香在屋里袅袅升起。久久注意到,这间屋子陈设简单但讲究——除了那张古琴,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落款是陈先生自己的名字;书架上满是线装书和琴谱;窗边案几上摆着文房四宝,纸上写着半阕词。
“邀请函我看过了,”陈清源开门见山,“非遗新声,传统与现代的对话。口号很好听。但我要先问清楚:你们想要的‘对话’,是什么样的?”
他的目光直视白辰:“是让古琴给流行歌曲伴奏,还是真正理解琴音的内涵,创作出有深度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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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很尖锐。白辰坐直身体,认真回答:“陈先生,我对古琴了解不多,但我知道它不只是乐器,更是一种文化载体。我想做的不是简单的伴奏,而是让古琴的精神——那种安静、深远、与自然对话的精神——在现代音乐中找到新的表达。”
陈清源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略微缓和了些:“说下去。”
“我听过您演奏的《流水》和《梅花三弄》,”白辰继续说,“那种留白和余韵,是西方音乐很少有的。我想探索的是,如何把这种东方的美学观念,融入现代的编曲和制作中。不是拼贴,是融合。”
久久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心里为白辰捏了把汗。她知道这番话如果出自不了解传统文化的人之口,可能会显得空泛。但白辰说得真诚,而且显然做过功课。
陈清源沉默了一会儿,手指轻轻拂过琴弦,出一声低沉的泛音。
“你说你听过《流水》,”他问,“听出了什么?”
这个问题像考试。白辰思考片刻:“听出了水的不同形态——涓涓细流,潺潺溪水,奔腾江河,最后归于平静。但更深的感受是……时间感。古琴的声音有种独特的质感,像把时间拉长了,每个音都有开始、延续和消散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