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开始于一个普通的星期三深夜。
团队公寓里静悄悄的,只有客厅角落一盏落地灯散着温暖的光晕。肖逸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支着画板,手里握着炭笔,却久久没有落下。
这已经是连续第三个晚上他坐在这里,面对空白的画布呆。
白辰从录音室出来倒水,看到肖逸的样子,端着水杯走过来:“还在找感觉?”
肖逸轻轻点头,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炭笔。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这几天都没睡好。
“这次的画展主题‘梦境与真实’,听起来很抽象,”白辰在他旁边的沙上坐下,“但对你来说应该不难。你以前那些现实主义的作品,不都很擅长处理这种主题吗?”
肖逸在写本上写字:“这次不一样。想要表达的东西很清晰,但找不到合适的形式。”
“能说说是什么吗?”白辰问。
肖逸沉默了一会,笔尖在纸上移动:“是一种……蜕变的过程。脆弱的东西变得坚韧,微小的事物出光芒,尘埃聚集成星辰。”
他说得很抽象,但白辰听懂了。这几乎是他们团队这一年多来共同见证的某种历程的隐喻。
“你是想画久久吗?”白辰轻声问。
肖逸没有直接回答,但笔下的线条变得急促起来,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娇小的身形,微微低头的样子,手里似乎捧着什么。
“不止是她,”肖逸写道,“是所有人。是我们。但确实是从她开始的。”
白辰理解了。这次画展对肖逸来说很重要——是他签约知名画廊后的次个展,业内很多评论家都会来看。他想要一幅能作为展览核心的作品,一幅能表达他这段时间所有感受的作品。
“别着急,”白辰说,“有时候最好的灵感会在最放松的时候出现。你这几天睡得太少了。”
肖逸摇摇头,指指自己的脑袋:“这里停不下来。一闭上眼睛,就是各种画面碎片,但拼凑不起来。”
“那就先休息,”白辰站起身,拍拍他的肩,“明天还有杂志拍摄,得保持状态。画可以慢慢找感觉。”
肖逸点点头,但白辰知道,以他的性格,今晚大概率又会熬到很晚。
果然,凌晨两点,肖逸还在画板前。炭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画了一张又一张草图——飞扬的书页,浩瀚的星空,行走的背影,光的道路。每一张都有他想表达的元素,但每一张都不完整,都不对劲。
他烦躁地揉掉又一张失败的草图,向后倒在沙上,用手臂遮住眼睛。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很久以前的一个下午,在古籍修复中心的工作室里。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户洒进来,空气里飘浮着微小的尘埃。林久久坐在工作台前,正小心翼翼地展开一卷破损的古籍。那些脆弱的纸张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她低头工作的样子专注而宁静,周围飞舞的尘埃在阳光中闪闪光,像极了微型的星辰。
那一刻,脆弱与永恒,微小与宏大,尘埃与星光,同时存在于同一个空间里。
肖逸猛地坐起身,抓过炭笔,在纸上飞勾勒。
这一次,线条流畅而肯定。
从那天晚上开始,肖逸进入了一种近乎着魔的创作状态。
他推掉了接下来一周的所有非必要工作,把自己关在公寓的画室里——那是团队特意为他改造的一个房间,朝北的窗户提供稳定的自然光,墙上钉满了他的草图和灵感碎片。
夏飞第一个现了肖逸的不对劲。
“肖逸哥已经三天没出房间吃饭了,”早餐时,夏飞一边往面包上涂果酱一边说,“昨天苏沐姐把饭送到门口,今天早上看,盘子还在那里,几乎没动。”
蒋烁从健身杂志里抬起头:“艺术家创作起来都这样。我记得他上次准备比赛作品时,也这样熬了一周。”
“但这次不一样,”白辰放下咖啡杯,“这次的主题对他来说太重要了。他想表达的东西,似乎一直在心里找不到出口。”
顾璟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剧本,听到他们的对话:“他需要什么帮助吗?”
“安静,空间,还有时间,”白辰说,“我们能做的最好就是别打扰他,但也要确保他别把自己熬垮了。”
苏沐从厨房端出刚煎好的蛋饼:“我每天定时送三餐过去,至少保证他吃东西。营养果汁也准备好了,补充维生素。”
叶昀推了推眼镜,调出数据:“根据肖逸过往的创作周期,高强度创作状态平均持续-天,之后会进入调整期。目前是第四天,预计还需要-天。”
“他在画什么呢?”久久刚从房间出来,听到讨论,好奇地问。
所有人看向她,眼神有点复杂。
“这个……”夏飞挠头,“肖逸哥没具体说,但好像是跟你有点关系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