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愣住了:“跟我有关?”
白辰温和地解释:“这次的画展主题是‘梦境与真实’,肖逸想表达蜕变和成长的主题。而你这一年的变化,确实是很好的灵感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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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久的脸微微红:“我有什么好画的……”
“有很多,”蒋烁认真地说,“久哥你自己可能没感觉,但我们看着你一路走过来,真的变化很大。从最开始话都不敢说,到现在能独立做讲座、参加专业会议,这不就是最好的成长故事吗?”
这话说得很真诚,久久心里暖了一下,但同时又有些不安——成为别人艺术创作的对象,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暴露。
顾璟看出她的忐忑:“肖逸的画从来不是简单的写实。他会把真实的情感抽象化、象征化,所以你不用担心会看到自己的肖像。更多的是,他会捕捉那种精神内核。”
这话让久久稍微放松了些。她知道肖逸的艺术风格,那些现实的画面,确实更多是在表达情感和概念,而不是具体的人或事。
“那……我能去看看吗?”她小声问。
白辰摇头:“他现在应该不希望被打扰。不过等作品完成了,他肯定会第一个给我们看的。”
就这样,团队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保持着一种默契的安静。大家说话声音放轻了,电视音量调低了,夏飞打游戏都戴上了耳机。苏沐每天定时把精心准备的餐食放在画室门口的小桌上,有时还会附上一张便签,写着鼓励的话。
肖逸几乎没有离开过画室。偶尔深夜出来倒水,会被还没睡的成员碰到。他的头乱糟糟的,衣服上沾着颜料,眼睛却异常明亮,像是燃烧着某种内在的火焰。
“还好吗?”第五天深夜,顾璟在厨房碰到他,递给他一杯温水。
肖逸点头,接过水一饮而尽,然后在便签纸上快写字:“找到感觉了。很难,但很对。”
“需要帮忙吗?”
肖逸想了想,写道:“需要一些古籍的书页图片,高清晰度的,各种状态的——完好的,破损的,修复中的。”
顾璟点头:“我让助理去收集,明天给你。”
“谢谢。”肖逸写完这两个字,又匆匆回到了画室。
门关上的瞬间,顾璟看到画室里的景象——巨大的画布已经初步成型,上面是某种浩瀚而神秘的构图,细节还模糊,但整体的气势已经能感受到。
那是顾璟从未见过的肖逸的作品风格。更宏大,更深刻,更……动人。
第七天傍晚,画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肖逸站在门口,脸上是疲惫到极致后的平静。他的手上、衣服上都是颜料,头更长更乱了,但眼睛清澈明亮,像是完成了一场漫长的跋涉,终于抵达了终点。
“完成了?”白辰第一个注意到,从沙上站起来。
这一声引来了所有人。夏飞暂停了游戏,蒋烁放下手机,苏沐从厨房探出头,叶昀合上笔记本电脑,顾璟放下剧本,久久也从房间里走出来。
肖逸点点头,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大家默契地安静下来,依次走进画室。
画室里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中央支着一幅巨大的画布,大约有两米高,一米五宽,覆盖着整个视野。画布前散落着各种画笔、颜料管、调色盘,还有无数张草图。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幅画吸引了。
那是一幅令人屏息的画面。
画布的底色是深邃的宇宙黑,但不是死寂的黑,而是那种蕴含着无限可能的、微微透出深蓝和暗紫的黑。在这片黑色中,无数古籍书页飞扬着,组成了浩瀚的星云。
那些书页的状态各异——有的完整平整,文字清晰可辨;有的边缘破损,像是被岁月啃噬过;有的正在修复中,能看到精细的补纸和接笔;有的甚至残缺不全,只剩下只言片语。但它们都以一种优美的弧线旋转、飞舞,像是被无形的引力牵引着,汇聚成旋涡状的星云。
书页上的文字也各有不同:工整的楷书,潇洒的行书,古朴的篆书,甚至还有难以辨认的古代文字。仔细看,能看到《诗经》的句子,《史记》的段落,佛经的偈语,医书的药方……它们是文明的碎片,是时间的尘埃,却在这里组成了璀璨的星云。
而在星云的中心,最明亮的地方,是一个娇小的背影。
那个背影正在走向前方的一团光亮。背影很模糊,没有具体的特征,但从姿态上能感受到坚定和向往。她(或者他)的脚步很稳,一步一步,朝着光的方向走去。背影周围,那些飞扬的书页像是被她的脚步带动,也朝着光的方向流动。
最精妙的是光的表现。那团光不是简单的白色或黄色,而是一种温暖的、包容的、仿佛有生命的光。它照亮了背影,照亮了书页,也照亮了整片黑暗。光中有细微的色彩变化——淡淡的金,柔和的橙,隐约的粉,像是黎明时分天空的渐变。
整幅画的构图极具动感,视线会不自觉地被牵引着,从四周的书页星云,流向中心的背影,再流向那团光。有种宁静而强大的力量在画面中流动。
画室安静了很久很久。
夏飞第一个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打破什么:“我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