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开始整理行李。客厅摆开数个箱子,苏沐如严谨质检员,挨个检查。
久久帮忙打下手,往每人行李中悄悄塞小物件——给顾璟的润喉糖(他彩排耗嗓),给白辰的蒸汽眼罩(他易眼疲劳),给夏飞的膏药贴(他跳舞难免磕碰),给蒋烁的便携茶包(他熬夜写词需提神),给肖逸的暖手宝(上海湿冷),给叶昀的备用充电线(他设备多),给苏沐的护手霜(他常碰水)。
物不贵重,却皆含她的观察与心意。
晚十点多,众人陆续回房。久久躺于床上,盯天花板,忽意识到——这是她失去父母后,个身边无“家人”的跨年。
却也是个,心里装着一群“非家人却胜似家人”之人的跨年。
他们此刻在隔壁房间,明日便将散落天南地北。但零点钟声响起时,他们会在不同城市,做着不同事,却可能想着彼此。
这认知令她心有些空,又异常满。
她摸过手机,打开名为“+”的群聊——夏飞坚持此名,说“+”代表七兄弟加久久姐,简单好记,暗含“第七感+”之意。
群末条是苏沐半小时前所:“再确认:身份证、手机、充电器、常用药、演出服、备用衣物。缺什么现说。”
下面一排整齐的“齐了”。
久久凝视界面,忽对明晚零点无比期待。
期待那个无法拥抱,却能同时心跳的瞬间。
十二月三十一日晨六点半,公寓已有窸窣动静。
苏沐第一个起,在厨房准备路上便当与早餐。随后夏飞蒋烁房门开,两人拖箱出,睡眼惺忪却兴奋。
“口罩!口罩带够没?”苏沐从厨房探头。
“带了带了!”夏飞拍背包侧袋,“n,十个!”
“充电宝呢?演出前手机别没电。”
“这儿呢!”蒋烁举两充电宝,“一万毫安,妥。”
白辰收拾最利落,箱内衣物叠方,物品分类。肖逸最简约,一双肩包,装写本、铅笔盒、洗漱包与几件换洗衣物。顾璟助理七点准时到楼下接,他用完简餐,穿长款羽绒服准备出门。
叶昀无需赶机,但日程从上午九点排满视频会议,需处理多家合作方年终汇报。
“最后确认:证件、手机、充电器、药、演出相关物、保暖衣。”苏沐如操心的班主任,站门口挨个检查。
“都齐啦苏沐!”夏飞给他一熊抱,“我们保证全须全尾回来!”
一个接一个,他们拖箱出门。
顾璟是最后。他站玄关,回望久久:“真无需安排?现场观众席也有相对安静区。”
“真不用,”久久笑着摇头,“你们好好工作,别惦记我。”
顾璟深深看她一眼,那目光有审视,有关切,终沉淀为安静的信任。“那…新年快乐。提前说了。”
“新年快乐,”久久说,“演出顺利。”
门轻轻关上。咔哒一声,公寓陡然陷入寂静。
久久站客厅中央,环顾四周。平日觉挤的空间,此刻空旷得可闻己息。沙上无瘫着打游戏的夏飞,无举铁的蒋烁,无看剧本的顾璟,无画画的肖逸,无对电脑的叶昀。厨房无苏沐忙碌身影,阳台无白辰练声。
但处处是他们的痕迹——茶几上蒋烁忘带的黑色歌词本,沙缝里夏飞的游戏手柄,书架边白辰翻半的《中国古代音乐史》,餐桌上肖逸留的小写,顾璟留客厅茶几下的眼药水,叶昀常用的金属壳笔,苏沐挂厨房门后的围裙。
还有她自己,立于这满屋热闹过的寂静里。
她深吸气,开始安排自己的一天。
上午,她去了古籍修复中心。孙教授与几位同事仍在加班,见她很意外。
“久久?今日不是给你假了?”孙教授从老花镜上方看她。
“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来看看有什可帮忙。”久久换上浅蓝工作服,戴棉质手套。
真有急活——一批清代地方志孤本,纸张酸化严重,需紧急脱酸处理。这是细致耗时活,久久与另一同事配合,调溶液、测ph值、小心翼翼将书页一页页浸入处理液,再取出晾于特制架上。
工作能让人心静。当全神贯注于那些脆弱泛黄的书页,时间便失刻度。只有镊尖与纸张接触的极轻触感,只有溶液微晃声,只有呼吸调至最平稳的节奏。
中午,同事们去用餐,久久独留工作室。她取手机,点开“+”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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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已陆续涌来。
夏飞:“落地杭州!酒店窗外可见西湖一角!【照片】”
蒋烁:“同上。冷死,南方湿冷魔法攻击。”
白辰:“到长沙了。这边室内暖气足,但干,得狂喝水。”
肖逸:“上海阴天。布展最后调整。【展厅一角照】”